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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體重62.5kg

每天早上(脫光衣服,上完廁所)站上體重計的一刻,比電視新聞真實,比賭馬刺激。

km km

生無可戀,唯有減肥。

減肥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容易掌控,最有成就感的事物。

每天早上(脫光衣服,上完廁所)站上體重計的一刻,
比電視新聞真實,比賭馬刺激。
September 09

旅行安排(限)

 

本來過年要跟小8吋一起去巴西,
但是今天查了機票才發現,
過年巴西的機票貴得嚇人,
立刻,我們就決定改去西班牙。
(why?因為都有個「西」字?)
但由於小8吋對土耳其念念不忘,
所以又打算在去西班牙前,
先去土耳其一趟。
並且立刻把msn暱稱改為「過年暫定去土耳其+西班牙」。


◆ 之一

立即收到公司女同事的msn。

女同事:
你寫這樣是讓我們心酸嗎...

女同事:
土耳其...西班牙...你怎樣阿你!過分!

sm:
我本來要去巴西的說 結果巴西太貴
土耳其加西班牙還更便宜

sm:
而且我很懶 我哪裡都不想去 只是去住著而已
然後回來跟大家炫燿

女同事:
結果問你哪個景點好
就說飯店的健身房


◆ 之二

cqx:
所以為了滿足大家
你一定還是要去一些景點 -_-

sm:
比如說
幫你買包包的地方?

cqx:
loewe

cqx:
你說 我去西班牙買了loewe
至少有些人會對你肅然起敬吧 -_-

sm:
(你可以不用答得這麼快  -_-)


◆ 之三


sm:
我竟然決定去土耳其學肚皮舞  -_- 
這個雖然很炫 
可是好像不能拿出來炫燿  -_-

cqx:

肚皮舞有種中年婦女的氣息

cqx:
去巴西學森巴
感覺好像曬黑得很均勻

cqx:
但去土耳其學肚皮舞
則有種鬆弛感


◆ 之四

小8吋:
不知道到時候是不是又會大轉彎一次!
說不定等到要訂機票時 我們最後不知決定去了什麼鬼地方 = =

sm:
對啊
其實只要有男人  且回來可以炫燿  去哪裡都好   -_-

sm:
(也就是砲兵團)
(所以得證  你果然是賣軍火的)

小8吋:
自從決定過年去旅遊 
我現在生活似乎又有了目標

小8吋:
好悲慘。。。。。
人生意義居然寄託在這種事上面

sm:
我更糟吧 
我甚至連旅遊都稱不上  只是去打砲罷了
 
小8吋:
對 
我就等著你接這句

 

March 01

豬年過年(下)

初五晚上跟劉阿孜吃火鍋,說到今年過年似乎比往年更難捱,每一家都一樣。她在過年前跟朋友約了年初三要去台南玩,才到年初二,朋友就受不了家中沈重的氣氛,急call她快來台南拯救她。也有些朋友才年初二就趕緊藉工作名義逃回台北,寧可要工作,也不要待在家裡。

另一個年初二逃回台北的朋友慶幸逃得早,及時躲過三姑六婆催婚團。催婚團的恐怖程度我絕不必再此贅言,我想到我有兩個朋友分別屬於兩個極端,第一個朋友今年經歷了感情風暴,跟她男朋友分手了,當她遇到不明究裡的催婚團一輪猛攻,心裡應該作何感想?

另外一個極端是,有一天我跟一個朋友在小攤子上吃麵,麵攤裡播放廣播新聞。
「三十歲以上的女性要特別小心子宮頸癌的威脅……」
朋友一聽立刻將頭抬起,「那就是說我囉?」
「凡是有有性經驗的女性都應該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
「那就不甘我的事情了。」繼續吃麵。

當然,如我另外一個朋友所說,逼婚團最討人厭的台詞差不多是,「你啊!就是太挑了!」聽到這種台詞,她就很想回嘴,「那麼,你們為什麼那麼不挑?」

不過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

還好,我們家從來沒有逼婚團。我外婆生了四個子女,結婚總次數是八次,離婚總次數是五次。反正結了婚也是會離,結婚在我家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

 

初二依舊約了朋友去健身房。練了胸腹二頭,恐怕因為是過年期間,練了不到一個鐘頭,兩人都感到頭昏。正在頭昏的時候忽然接到我娘的電話。

「兒啊,今天初二耶,你不回娘家嗎?」
「媽,過年前我不是說過了嗎?過一陣子你就搬回來了,我們天天見面,所以今年我就不特別去找你。」
「可是,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每次只要她這麼講,肯定有非常非常壞的壞事要發生。
前一次她這麼講,害我幫她貸款借了不少錢給她,上一次她這麼講,她想賣我的房子,結果後來決定來住我們家。
「要講就現在講,要不然我也不要聽了。」
「我……我可能房子不賣了。」這倒新鮮,不過她房子不賣當然是件好事。

過年前三天,我一邊準備著過年要用的衝菜,腦海裡面一邊想像著萬一她要來我家吃年夜飯的情景,簡直不寒而慄。

前陣子她把我爹跟我的書丟掉大半,清出一個房間,搬來電腦,我也把她房間的網路線接好,搬來住了幾天,後來托辭林口的房子要賣,她暫時搬回林口住一陣子,如果有買家上門也比較方便。

她短暫搬來的那幾天情景尷尬無比。比如有一天她打算開始試著做網拍,來我房間問我怎麼拍照比較好看,我把平常拍菜的陽台清出來,腳架與相機準備好,告訴她燈光怎麼打、東西怎麼放,講完才發現原本在客廳躺在沙發床上看電視的我爹,因為我們兩個人房門打開,竟然悄悄關了電視,棉被拉上蓋住臉,裝睡。

等到我娘回到房間,我們各自關上房門之後,過了不久,又看到客廳電視燈光亮起。

吃飯的時候更尷尬,我娘總是趕在我們吃飯之前匆匆忙忙抓著包包出門,免得跟我們同桌。不過,時間也總有沒抓準的時候,有時候她抓著包包衝出房門的時候正好遇到我們在排碗筷,我爹即使滿心不願意,也不得不又窘又客套地說一句:「要吃飯嗎?」我娘也感到窘,急忙回:「不了不了,我趕時間。謝謝!」

平日都這麼尷尬,過年吃年夜飯還得了?於是年前幾天,我打電話去問了我娘要不要回家吃年夜飯。「喔不了,我在林口這邊吃就好。」

隔天我爹在做年菜的時候,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把這個好消息透露給我爹,我爹聽了兇狠地說:「不回來最好!她回來我還吃不下咧!」我心想你這麼厲害又不敢當著她發作,就只知道對我發狠。

初二下午跟nt約了要逛故宮,運動完之後匆匆忙忙連澡都沒怎麼洗,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趕去士林站。

還沒開始逛故宮又接到我娘的電話,「我……臨時來了客人,那今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你不介意吧?」這種說法真是奇怪,又不是不見生人的黃花閨女,多一個人吃飯有什麼好介意的?

「實在不好意思,因為,臨時來了,朋友。」
喔,原來。
「男朋友?新,男朋友?」
「嗯……是啊。他對我挺不錯的。」

原來事情是這樣,雖然原來說好今年過年不去林口陪她過,可是最近這個男朋友追她追得很緊,她忍不住想要把我找去幫她算個命,看看這個新男友會不會是她的真命天子。
(↑這種描述文字用在自己的娘身上,感覺真錯亂。)

誰知道才到下午,追她追得很緊的男友又帶了一堆禮物跟年菜登門拜訪,「我可沒辦法當著他的面算他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這樣壓力太大了。」
「那怎麼辦?」
「你過完年再來找我吧,他不在現場我才有辦法算。」

所以,初二的晚上,我跟第一次見面的我娘的新男友一起吃晚飯。晚飯沒有什麼不好吃,只是在這種情景之下,總有點難以下嚥。

前兩年外婆還在的時候回娘家過年很麻煩,外婆生了四個小孩都得到齊,四個小孩總共結過八次婚,大舅的女兒又早婚,小孩現在都快上小學了。今年我去我娘家,餐桌上只有三個人。我偷偷問我娘舅舅阿姨們今年過年怎麼過。
「大舅小舅跟太太回娘家過年,阿姨……去苗栗了。」
「跟誰?」
「男朋友。」
「哪個男朋友?」
「新的。」

我跟nt講了這件事,她說,「本來應該要覺得很驚訝的,可是,既然是你家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不知道怎麼的,顯得再正常也不過了。」

我想起看李安《飲食男女》劇本的時候,裡面提到「一般而言都是子女讓父母失望,但是,這是個父母讓子女失望的故事。」一邊寫著,總覺得該配上些驚悚的配樂才符合此情此景。腦袋裡面不知怎麼的不斷浮現電影《阿達一族》的主題音樂。後來去網路上查才發現,才發現原來這首主題曲是有歌詞的——

They're creepy and they're kooky,
Mysterious and spooky,
They're all together ooky,
The Addams Family.

Their house is a museum
Where people come to see 'em
They really are a scream
The Addams Family.

(Neat)
(Sweet)
(Petite)

So get a witches shawl on
A broomstick you can crawl on
We're gonna pay a call on
The Addams Family.

 


 

February 27

豬年過年(上)

今年過年沒有什麼特點,唯一的特點就是吃得格外不好些,除此之外,倒是驚嚇連連,足堪大家茶餘飯後警世之用。

放假前的禮拜五中午跟同事去賣花人家,看到前兩天情人節剩下來的花很多,於是鼓吹老闆娘便宜點賣我們吧,老闆娘很阿殺力,見者有分一人送一朵玫瑰,我則是下班時去花店以大約兩折的價格,抱了一大束玫瑰回家。

除夕一早先去花市買花,上次種了一季的花原來就是「鳳仙」,這一季很多人行道都種這種花色花朵繁多的草花,我覺得最美的是它的花苞,它的花苞呈白色小圓球狀,配在紅色的花朵旁邊,像是配上珍珠插在紅色錦緞上作成的荷包。

不過,因為過年了,花市裡面所有的鳳仙都下架,讓出空間給水仙、鬱金香、蘭花,我繞了兩圈,終於找到了一攤最後面的陽台上還晾著五盆鳳仙,於是高高興興買了回家。

約了vk跟兔一起去安太歲,除夕的龍山寺令人高興地稀疏,印象中簡直沒有見過人這麼少的龍山寺,竟然我們連排隊也不用排,就各自安好了太歲跟平安燈,於是順利回家。

不過這個年除了花之外,其他也真的沒有好好買好好弄,尤其是吃得不好。

先說吃的東西吧,今年工作有點忙,想把年菜大任交給我爹。因為除夕是星期六,我爹要上教堂,教會裡面有一位很熱心的長輩,每年過年都會送我們一盒魯味、一鍋自製的佛跳牆,我個人是覺得魯味味道還不錯,可是佛跳牆就見仁見智了,倒不是說不好吃,只是他們家的佛跳牆照例加入很多泡筍與魚皮,這兩樣材料我很不喜歡,可是既然是人家的愛心,也不好倒掉。

除此之外,我請我爹燉了一鍋豬肝粉腸湯,本來這鍋湯是萬無一失的好湯,可是我出門前想到唯一一點可能的失誤,跟我爹說,「裡面可否放瘦肉,別放大骨頭?」我爹就拗起來了,吼叫說放大骨頭才好吃!非放不可,為了避免他接下來說不放骨頭就要去死,我也就不說了。

果然,回到家一看,果然放了超級超級大根且極度肥油的大骨頭,而且燉煮過頭,骨頭全碎在湯裡,喝口湯得撿出一堆碎骨頭不說,骨頭極肥,碎肥肉浮游在湯上頭,像是保麗龍屑,而且,骨頭沒有川燙,整個腥臭血水散入湯中,湯水整個油腥到不行。

且,過年照例要炒芥菜,我爹堅持炒芥菜要放一大瓢骨頭湯才是經典,可問題是他這骨頭湯整個臭得很,撒入芥菜之後,整盤芥菜也臭掉了。

更,我爹上兩個禮拜買了一包胚芽米,請別跟我說胚芽米健康又有菜根香,我這人最討厭胚芽米,胚芽米煮成排骨稀飯也就罷了,煮乾飯的話沒口感不說,配什麼菜都不對味,不吸湯也不吸味,你可以想像廣式臘味飯底下墊的飯是胚芽米嗎?或者用胚芽米炒出金黃爽口的炒飯嗎?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年夜飯我就被腥臭的大骨頭湯、腥臭的芥菜、味道濃烈的泡筍佛跳牆、又爛又硬的胚芽米飯給糟蹋了。

因為晚飯太難吃,連我爹也難得地不從民國二十年開始講起,沈默地吃完了難吃的飯,各自回房看電視。因為太過無聊,而且時間太早,我房間也不想整理,當然,今年因為實施房間開放政策,也就是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就把房門打開,透氣,所以我今年房間一直堪稱整齊,倒不像往年光是折衣服就是大工程。

年假之前答應了我爹,年假期間會找一天陪他去爬山。好像一年一次都不陪他去爬山,也太過於沒有盡孝道。初一早上醒來,把床單從烘乾機裡拿出來鋪好,整個床煥然一新,又把我娘房間的網路線釘好,總算地上不再有雜亂的線頭。

我切了些水果,包了些滷菜,就跟他出門爬山。今年他倒是省掉往年又搭公車又塞車又換車的麻煩,直接爬離家很近的芝山岩。

我爹去年不斷宣傳芝山岩經過整修之後是多麼地金碧輝煌,我跟著他走上重新裝修的水泥階梯,只覺得所謂惡紫奪朱莫過於此,人工得令人咋舌的階梯,盤龍畫鳳的扶手,把城牆樸拙的氣質破壞殆盡,旁邊還種著點點紅色的櫻花,每棵櫻花都用三根支柱支撐,顯然是前兩天才種上來的。

芝山岩上扶老攜幼吵雜無比,連我爹都彷彿抱歉似的跟我說,平常真的沒有這麼多人。他把前天晚上再餐桌上沒有講的「故事」又從頭開始講,上上下下走了好幾輪,才講到民國六十年。對,竟然講了這麼久,還沒有講到我出生,還好芝山岩真的乏善可陳,人潮也夠惹人厭煩,連我爹也難以招架,於是,講到民國六十年,終於,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前,他刻意拉我去一處賞花平台,彷彿排練已久地指著其中一棵樹,「你看這棵樹,它就是薔薇,它每年從重陽到中秋的時候就會開花。每朵花的花期只有一天,三三兩兩的開,今天看了這邊一朵,明天又是那邊兩朵,有時候一天只有一兩朵,多的時候也就是三五朵,開個每年就開個一個月。」他又指指旁邊的杜鵑,「你看那些花,天天開,每次開這麼多,但是,這又有什麼意思?」

他又指了指那棵不曉得真的是薔薇還是他瞎掰的樹,「就是要這樣,這才是人生的樂趣啊!」

說完,他為了這個結語,再度戲劇化地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等舞台燈暗或者等字幕走完。

 

January 17

佛羅倫斯

去年中秋節過後的某個早上,我把我爹從醫院接回來。開白內障的小手術,雖然是小手術,但榮總比較仔細,還是留院住了兩個晚上。住院當然是不舒服得很,因此我早早去了醫院,他倒是已經自己迫不及待自己辦了出院,自呆坐病床邊等我。
 
儘管醫院離家裡很近,在計程車上他還是絮絮叨叨講著他這身體是部破機器,老了,不中用了。計程車司機慣載出院的人,也跟著附和。
 
總算把我爹接回家,一切安置好,遙控器交在他手上,正準備幫他買個便當交差,我就趕去公司上班,不過他老人家一副可憐兮兮一定要我幫他燒個菜,陪他吃一餐才放我走的樣子,想了想,去冰箱拿了牛肉丸、櫃子裡拿了高湯罐頭、窗台上剪了蔥跟羅勒、擠了檸檬汁、磨了黑胡椒,隨手做一道略帶越南口味的牛肉丸湯麵給他當午餐。
 
牛肉丸是網路上買的。去年中秋節的時候很迷了一陣子網路購物,詳細情形可以參考舊文〈瘋網購〉。買了這麼多東西,覺得最不可思議的是某家餐廳的牛肉丸跟鹽焗雞。牛肉丸也就罷了,可以想見牛肉丸應該是冷凍凍好,用保麗龍盒子裝著,請低溫宅急便送來,不過鹽焗雞就奇了。印象中這道菜是鮮雞包好(當然要包好,否則豈不是鹹死?),用炒熱的鹽慢慢捂熟的,這樣的東西要怎麼冷凍請宅急便?
 
訂了快一個禮拜還沒收到貨,到了中秋節當天,忽然接到一通電話,「某先生您好,我是某餐廳,請問喔,您的地址某某路,在哪一區,有沒有靠近什麼捷運站?」「喔,有的,離某某站很近,出站不到五分鐘。」「啊!太好了,請問中午有人在家嗎?我等一下直接把您訂的貨送過去。」啊!原來是這樣,老闆直接送貨送過來。貨到的時候我不在家,我爹簽收了牛肉丸與鹽焗雞,我回到家之後回了個電話給老闆,「老闆謝謝你專程跑一趟,」老闆專程跑一趟這種行為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像網購啊!「牛肉丸跟雞都很好吃,也謝謝您送的魚丸。」老闆連聲稱謝,「其實……您下次還是別在網路上登記,我們店的電話是XXXX-XXXX,您直接打來訂貨比較快。」
 
我爹吃了麵,打開了久違了四十八小時的電視,窩在沙發床邊看邊打瞌睡。我倒是想起住院前的一件小事。兩天前陪我爹去辦住院手續,雖然約的是早上九點半,照舊我爹一早八點就神經緊張地把我叫醒。一路在車上他理所當然地抱怨人老了是多麼多麼地不方便。早早也就到了,要進去榮總之前,他忽然有點難以啟齒,又有點心虛地說了,「等一下醫生大概不會問,不過萬一提到的話,我上次看診的時候我跟醫生說,你在義大利佛羅倫斯(他用英文發音:腐羅潤斯)工作,昨天才剛回到台北,今天就陪我來開刀,你別穿幫了喔。」
 
大概做子女的聽到這種事情都會傻眼吧?不過似乎上次幾年前他也是開白內障的時候也是這樣,到了門診室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似的,神祕兮兮地告訴我,他跟醫生講他兒子——也就是我,在紐約上班,也是特地為了他開刀前一天才回台北,要陪他來開刀。
 
醫生:「哎呀!紐約我很熟的哩!他在紐約的哪一區?」
我爹(心想糟了!紐約他不熟!趕快改口):「啊啊!之前是在紐約,現在是在舊金山。」
醫生:「哎呀!舊金山我也很熟耶!他在舊金山的哪一區?」
我爹(呼~還好舊金山我很熟!):「喔!他在舊金山的XX區。挖拉挖拉。」
醫生:「喔。」(肯定心想這老頭到底是來看眼睛還是看腦袋?)
 
這次恐怕是為了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轍,索性講了個更遠的,義大利佛羅倫斯。
 
上次聽到這件事我還著實生氣了幾個小時,這次又聽到,氣倒是不氣了,只是覺得這種吹噓自己子女在國外工作到全然沒有理性的牛皮,大概是老人界的一種流行吧?我不禁想著,這種隨口謊多少有些魅力,連我如果久沒去買雞買肉,賣雞阿嫂問我怎麼最近沒來,我都幾乎忍不住想要隨口掰個離譜的理由搪塞,何況是無所事事的老人家?醫生大概早就見怪不怪了,大概也不會真的去相信。陪著我爹進診間,醫生例行稱讚了一下陪他看診的我,眼神中有沒有一絲會意的狡獪,就不得而知了。
 

 
December 04

臘肉

上個月我幫我爹煮了一桌菜,慶祝他的「假生日」的時候他一定以為,經歷了離家、戰爭、離婚、再婚、喪妻、公司倒閉、子女不孝(顯然我在他眼中是挺不及格的),活了倒楣的七十五年之後,應該沒有其他更倒楣的事情會再發生了。
 
在我爹那個年代,很多人身分證上的出生日期跟真正的生日是不同的,有些人是因為晚報戶口,而我爹是因為政治因素——從大陸來到台灣,對還在大陸的親人有很大的影響,所以不得不改名,並且把真正的生日農曆十二月初二,各加一減一,變成了身分證上的十一月三日。自然,十一月三日就是所謂的「假生日」。既然是假生日,以前當然我不會幫他慶生,不過後來我發現,由於假生日在前,如果假生日不幫他來點表示,他就會一路生悶氣,一直生到兩個月後的真正生日,等到真的生日到了,就算我幫他祝壽,他也覺得是我漏辦假生日的亡羊補牢,可不領這個情,所以這幾年我學乖了,真生日要辦,假生日照樣辦。
 
我爹生悶氣的時候挺好笑,比如上次他剛開完白內障,我晚上回家,看他關著燈,抱著一袋垃圾,窩在沙發裡頭戴著太陽眼鏡看電視。
「爸,等一下我洗個手,幫你換紗布喔!」我說。
「不,我不要。」
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該不會是沒聽到我說什麼吧?
我逕去房間裡頭換了衣服,洗過手,又出來問,「爸,等一下幫你換紗布。」
「不要。我的頭很昏了。」
 
有時候我會看到他晚上抱著垃圾窩在沙發上,似乎這是他固定的作息之一。現在的老人跟以前的老人不同,每天早上,我爹差不多睡到快十點才會起床,起床後打開電視看體育台的球賽,烤一片土司、泡一杯牛奶。吃完之後又回去睡個回籠覺,差不多睡到快要中午才起床買菜,買菜回來煮了午餐之後,自然又回床上睡午覺。午覺睡到三點多醒來,打點水壺、水果,上山爬山運動,可以運動個三四個小時,直到天黑才回家。
回到家之後,放滿一缸熱水,泡在浴缸裡頭,只留浴室的小夜燈,開著收音機泡澡。收音機放的當然是大罵政府該死的政論節目,還會播放一些類似軍歌的合唱曲,我有時不小心聽到,每每感到心驚膽戰。
 
泡澡泡夠了,就是他最愉快的晚間時光,愉快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有這麼多的政論節目。八點左右一邊做晚飯,百無聊賴地看著連續劇,等待九點鐘到來。九點鐘的政論節目是他每天生活的重點,抱著一碗飯,夾幾筷子的菜,一邊看著電視罵人,一邊吃幾口,真是痛快淋漓,廣告了再趕快進廚房夾幾筷子菜,繼續出來窩著。一頓飯總要吃個一個半鐘頭,大約就是政論節目的長度。接下來十點多這一檔的政論節目想必不是很夠力,所以每檔廣告,他就把吃剩的東西放回廚房,每節廣告洗幾個碗,所有碗洗完之後,把廚餘垃圾包一包,準備拿出去大樓集中收垃圾的地方丟掉,當然,如果剛好廣告結束,節目開始,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抱著一包垃圾,窩在沙發上面繼續看電視。

前兩個禮拜有個晚上忽然接到我娘的電話,說有事要跟我見面討論,通常她這樣講肯定沒有好事,我跟她說,要講現在講,不要等到見面。結果她說,她跟她現在的老公離婚了,生活過不下去,想賣掉我現在住的房子(沒辦法,房子是在她的名下),叫我跟我爹搬到林口去住便宜房子。
 
真是瘋了!我幹嘛要搬到林口?跟她對罵一陣之後,我跟她說,與其賣房子,不如她把林口的房子處理掉,搬來台北跟我住!
 
這當然很荒謬,我爸媽這對夫妻離婚離了十年,中間男婚女嫁之後,現在得同住一個小小屋簷下。對我爹而言,最氣人的恐怕是,當初我娘要離婚,沒有辦法攔住她不離,離了婚之後又沒辦法把她搶回來,結果現在她要回來了,又沒辦法撂下狠話,說,有我某某人就沒有她,更何況,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們大家都沒有錢。兒女情不長,說到錢就英雄氣短。
 
人真是不能想當年,當年剛出社會工作,貸了一筆錢,請當初也是剛出社會的室內設計師同學,花了半年的工夫把房子整修成夢中的城堡,還以為人生就這樣的幸福美滿,誰知道不久之後我爹破產兼喪妻,搬來我家鳩佔鵲巢,連我在家煮飯宴客都要干涉,「你每次請客我都得出去,我在外面會被車撞死。等我死了之後,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反正我也快死了。」說是要死,不但沒死,還越來越勇健。勇健之餘,既然家中沒有女性,就拚了老命把房子變成髒亂的豬窩,「這兩年是我住得最痛快的日子,因為沒人管我,都不用整理。」
 
現在可好,我娘每隔兩三年就倒債跟我有借沒還的借錢也罷了,現在搞到破產兼離婚,還厚著臉皮搬回這個窩,看看這對勇健的好男好女有沒有辦法把對方氣死。
 
以上是氣話。本來接到電話的確是很生氣,不過當天晚上做夢竟然夢到我失戀了,夢中失落悵然直到天亮。我想這應該是一個啟示,隔天上班的時候心情平復下來,想到我娘年紀這麼大,再怎麼說現在也算是失戀,雖然依舊幼稚如小女孩,我就算很難陪她渡過難關,再落井下石也是沒道理。
 
他們那一代的人都不懂得兩性,也不懂得愛,說起來也是很可憐的。至少,到我們這一代總算是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仔細想了想該怎麼跟我爹講,過兩天中午陪我爹吃飯的時候趁我爹心情好,假裝輕描淡寫告訴他這件事,我爹當然不願意,又從民國二十六年開始講起,一直講到三年前被倒債,他這一生多麼的倒楣,不如自殺算了。我實在應該統計一下,他這頓飯說多少次要自殺。
 
不過反正這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他要自殺或者要開香檳都不關我的事。我決定了算數。
 
我一邊看著時鐘(嗯嗯嗯,現在才講到民國三十八年喔,那還有得等了),一邊無聊地喝著湯(我爹燉了花生綠豆排骨豬肚湯,還真難喝),一邊摳指甲(餐桌上不方便擠粉刺),總算講到九○年代他被公司倒帳,算是差不多講完了。我好說歹說總算我爹雖然萬般不情願,卻也沒辦法。末了,「記得告訴你媽,我要去自殺。」我點點頭,「好啊!」
 
 
我娘兩個禮拜沒有打電話來,我當然也不去催她,當然,如果她只是鬧鬧脾氣,吵架吵完了不離婚不用搬過來,自然普天同慶,我也犯不著去催。不過家裡處於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多少有些不同,比如,隔週會拖一次的地,這次懶得拖了,預定要給我娘住的臥房裡頭該澆的花懶得澆,一些乾性的垃圾也不去處理。我想這應該是一種姿態,表示我們對我娘入住,可不是敞開大門的歡迎。
 
上禮拜六我爹上教堂之後我忽然接到我娘電話,忽然說她需要一把鑰匙,她要回來打掃房間、搬東西,可否從禮拜六就開始?我百般推托,說我們已經排了事情,請她禮拜一再過來。掛了電話之後,感受十分複雜。天氣冷了,我穿上拖鞋,去菜市場挑隻雞。到了雞攤子,賣雞阿嫂殷殷垂詢,「好久沒來買雞了喔?」對啊,等我娘搬過來,我們三個人共用一個廚房,恐怕我買雞燉雞的機會就更少了。雞攤子上對半剖開了兩隻雞,我東摸西摸,無從挑起,旁邊湧上一個歐巴桑,東嫌西嫌地跟賣雞阿嫂聊天,「這是剛剛現殺的吧?」「當然是現殺的。」「這雞怎麼這麼肥?」「哪有肥?這樣剛剛好,又不是生病雞,怎麼會一點油都沒有。」舌戰一番之後歐巴桑挑了半邊雞,我看她挑了這半隻,想必這隻雞是比較好的,立刻挑了同一隻雞的另外半片,請阿嫂剁開。
 
回到家之後,照老樣子川燙,下薑片、泡好的香菇、米酒,又切了些我爹新買的火腿慢燉。一個小時之後,雞湯熱油浮著雞香,我盛了一碗在房間裡頭慢慢品嚐,享受著這可能是最後的寧靜週末。
 
晚上我爹回來,我告訴他我娘下禮拜要開始搬家,他大概已經無奈地接受這件事。我一邊哄他,讓他多喝點雞湯。「這新鮮的雞真是好吃,冷凍雞就是不能比。你這次買的火腿味道也好,燉出來的雞湯真是好喝。」他喝了一口,「不過,這哪是火腿,這是我買的湖南臘肉。」他說。
 
 
 
 
October 12

耳洞

2003年11月13日的日記,
昨晚忽然翻到了。
因為實在怪好笑的,
所以貼上來給大家瞧瞧。
                                                   
竟然已經生病了三個星期了耶,整個生病的歷程只能用烏龍又烏龍來形容。 首先是是誤以為自己感冒,死撐著不去看醫生,整整撐了一星期才發現是腸炎,好不容易吃藥有些好轉,又因為誤食山楂乾病情急轉直下,又多病了好幾天。
                                                                               
死撐著不去看醫生固然是自作孽,不過仔細分析起來我(自認)還是有情非得已的理由。比如說去看醫生的時候,要怎麼跟醫生講說:「並不是你開給我的胃腸藥沒效,而是我前兩天半夜肚子餓,結果不小心吞了半袋山楂乾……」
                                                                               
在經歷誤把腸炎當成感冒之後,又出現了誤把穿耳洞造成的感染當成牙痛,結果沒有去看適當的醫生,先是跑去nt家請Haluki與nt幫忙取下耳環,還妄想它自己會好,痛了兩天之後實在不行,只好拖著病體跑去新光醫院看皮膚科。醫生倒是蠻不錯的,給人一種溫暖體貼的感覺,「你這個需要抽膿、我再在你的傷口打一針,抽膿出來我會幫你做細菌培養,而後吃點藥應該就會好了。」
                                                                               
於是進了小手術室,原本以為「抽膿」是用個什麼奇妙的工具,像針筒一樣刺到化膿的地方,然後輕輕鬆鬆的把膿抽出來。但不是。行刑女醫師也只是把我化膿的那一塊疼痛不已的腫塊用針刺了個小洞,然後用手死命的擠!而且更悲慘的是好像這個部位的膿是取之不盡的,擠了又擠擠了又擠……
使我不禁想改編張妙如的名言:「膿啊膿!如果我的錢可以像你這樣自動再生,我就再也不用工作了啊!」
                                                                               
擠了頗一陣子,因為總覺得是自作孽所以也不好意思叫。
終於醫師想起來問我:「會不會痛啊!」
「痛啊!快痛死了啦!」
好不容易擠完了(其實沒有完,感覺好像是兩個人都累了),又在傷口打了一針,在耳朵上面注射的感覺實在很奇妙,很痛又很酸,不過至少比擠膿要好過多了。
                                                                        
總算拿了藥,心想還是省點錢走路回家吧!沿著菜市場沿路晃回家,還在菜市場裡買了一把百合,慶祝病體總算康復。不過一邊走一邊發現傷口不斷的流出血水,還滴到了外套上面,還好穿的是紅色的外套,倒也看不出來。
                                                                               
回到家後不知道是因為擠膿過後過分疼痛,該死的腦啡終於發揮作用,還是血水滴得太多,或者是看著血水不斷滴下的自暴自棄心情,覺得疲累得快昏倒了。
                                                                               
把百合插好之後就自憐的跑到床上躺著,一邊看六人行DVD一邊讓自己昏過去。  不過也昏不了多久,竟然在舒服的昏迷十分鐘後就因為耳朵奇癢而醒過來。這是因為傷口又流出血水到處蔓延的後果。
                                                                               
真令人萬念俱灰。
                                                                               
還好今天傷口終於乾了,雖然覺得那的地方還是有一點點的鼓出,可是終於不痛了。這真是烏龍又悲慘的生病經驗。
                       
October 05

瘋網購

這禮拜我還是得繼續怪我娘,相機總算是還我了,可是連接線卻還錯根,害我能寫能拍可是沒辦法把圖放上來。
 
這個月忽然迷上了網路購物,因此房間裡堆滿了各式各樣包裝網購的紙箱。除了網路書店買了不少書,還在網路上買了一台DVD錄放影機之後又買了一台電腦,然後又買了在拍賣買了個鬧鐘。
 
這些玩意兒對我的生活竟然有了很大的改善。
 
首先說說那台錄放影機吧,沒想到現在DVD錄放影機竟然降價降成這樣!現在每天出門前我設定好美食節目跟小丸子,回到家之後我就再也再也再也不用忍受那些難看到不可思議的新聞與政論節目了。真沒想到我竟然為了這區區的幾千塊錢,忍受這麼難看的電視節目這麼久。
 
之前的可愛ASUS電腦真正壽終正寢,買了新的TOSHIBA孔雀藍,讓我在家裡隨時想上網就上網,真爽。
(之前辦固接式的ADSL電腦卻壞了沒辦法上網,證明了我果然沒有金錢觀念)
 
我要再三稱讚我的新鬧鐘,之前在博客來就有看到,不過等我下單的時候竟然缺了貨,我一氣之下用商品型號去拍賣網站搜尋,竟然給我搜到了,不但搜到了,還是一元起標。於是我的生活開始有了新樂趣,每天上網之後就先看看有沒有跟我競標,如果有人膽敢跟我競標,我就立刻提高10元。不過我這種行為被同事大大地取笑了。「你應該按兵不動,直到最後一天的最後十分鐘,再提高你的標價,一舉得標。否則你前面抬來抬去也不過是沒有意義地提高了售價,很雇人怨的喔!」原來拍賣網站還有這種竅門。
 
不過這鬧鐘真是好啊!我睡覺向來睡不沈,經常睡到一半醒來,半夜醒來我一定得看時鐘,這樣我才知道還能不能睡,否則不安心,要看鐘就得讓床頭燈一直亮著,可是床頭燈一直亮著,更會讓我淺眠。這個鬧鐘是觸控式的,只要用手一碰,就會發出螢光,並且把電子儀表上的時間顯示得清清楚楚,從此我臨睡前終於可以把房裡所有燈都關掉,安安心心入睡了。而且,這個鬧鐘的燈還很炫,共有12種不同顏色,每次拍它一下,都會有不同顏色的燈光,很像霓虹燈與檳榔攤。「你真是越來越台了!」小隆隆這麼形容我。
 
最後,前天我又幹了件不可思議的事兒,我竟然上網路訂了新陶芳的牛肉丸與鹽焗雞。自從清真牛肉鋪不再製作牛肉丸之後,我為了找好吃的牛肉丸真是煞費苦心,沒想到現在竟然在網路上就買得到。新陶芳的牛肉丸好吃當然不在話下,而且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冷凍的,在網路上販賣理所當然得很,可是,連鹽焗雞也可以網購?這真是太神奇了。難道再過一陣子,會連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與剛出爐的炸薯條也可以網購嗎?又或者,新陶芳會送來半隻油紙包好的雞,五斤鹽,告訴你,你把鹽放在鐵鍋裡頭燒熱了關火,再把包好的雞埋進滾燙鹽巴堆裡捂個把小時,就可以吃了?
 
網路購物真是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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