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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September

    旅行安排(限)

     

    本來過年要跟小8吋一起去巴西,
    但是今天查了機票才發現,
    過年巴西的機票貴得嚇人,
    立刻,我們就決定改去西班牙。
    (why?因為都有個「西」字?)
    但由於小8吋對土耳其念念不忘,
    所以又打算在去西班牙前,
    先去土耳其一趟。
    並且立刻把msn暱稱改為「過年暫定去土耳其+西班牙」。


    ◆ 之一

    立即收到公司女同事的msn。

    女同事:
    你寫這樣是讓我們心酸嗎...

    女同事:
    土耳其...西班牙...你怎樣阿你!過分!

    sm:
    我本來要去巴西的說 結果巴西太貴
    土耳其加西班牙還更便宜

    sm:
    而且我很懶 我哪裡都不想去 只是去住著而已
    然後回來跟大家炫燿

    女同事:
    結果問你哪個景點好
    就說飯店的健身房


    ◆ 之二

    cqx:
    所以為了滿足大家
    你一定還是要去一些景點 -_-

    sm:
    比如說
    幫你買包包的地方?

    cqx:
    loewe

    cqx:
    你說 我去西班牙買了loewe
    至少有些人會對你肅然起敬吧 -_-

    sm:
    (你可以不用答得這麼快  -_-)


    ◆ 之三


    sm:
    我竟然決定去土耳其學肚皮舞  -_- 
    這個雖然很炫 
    可是好像不能拿出來炫燿  -_-

    cqx:

    肚皮舞有種中年婦女的氣息

    cqx:
    去巴西學森巴
    感覺好像曬黑得很均勻

    cqx:
    但去土耳其學肚皮舞
    則有種鬆弛感


    ◆ 之四

    小8吋:
    不知道到時候是不是又會大轉彎一次!
    說不定等到要訂機票時 我們最後不知決定去了什麼鬼地方 = =

    sm:
    對啊
    其實只要有男人  且回來可以炫燿  去哪裡都好   -_-

    sm:
    (也就是砲兵團)
    (所以得證  你果然是賣軍火的)

    小8吋:
    自從決定過年去旅遊 
    我現在生活似乎又有了目標

    小8吋:
    好悲慘。。。。。
    人生意義居然寄託在這種事上面

    sm:
    我更糟吧 
    我甚至連旅遊都稱不上  只是去打砲罷了
     
    小8吋:
    對 
    我就等著你接這句

     

    01 March

    豬年過年(下)

    初五晚上跟劉阿孜吃火鍋,說到今年過年似乎比往年更難捱,每一家都一樣。她在過年前跟朋友約了年初三要去台南玩,才到年初二,朋友就受不了家中沈重的氣氛,急call她快來台南拯救她。也有些朋友才年初二就趕緊藉工作名義逃回台北,寧可要工作,也不要待在家裡。

    另一個年初二逃回台北的朋友慶幸逃得早,及時躲過三姑六婆催婚團。催婚團的恐怖程度我絕不必再此贅言,我想到我有兩個朋友分別屬於兩個極端,第一個朋友今年經歷了感情風暴,跟她男朋友分手了,當她遇到不明究裡的催婚團一輪猛攻,心裡應該作何感想?

    另外一個極端是,有一天我跟一個朋友在小攤子上吃麵,麵攤裡播放廣播新聞。
    「三十歲以上的女性要特別小心子宮頸癌的威脅……」
    朋友一聽立刻將頭抬起,「那就是說我囉?」
    「凡是有有性經驗的女性都應該接受子宮頸抹片檢查……」
    「那就不甘我的事情了。」繼續吃麵。

    當然,如我另外一個朋友所說,逼婚團最討人厭的台詞差不多是,「你啊!就是太挑了!」聽到這種台詞,她就很想回嘴,「那麼,你們為什麼那麼不挑?」

    不過這些都只是想想而已。

    還好,我們家從來沒有逼婚團。我外婆生了四個子女,結婚總次數是八次,離婚總次數是五次。反正結了婚也是會離,結婚在我家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

     

    初二依舊約了朋友去健身房。練了胸腹二頭,恐怕因為是過年期間,練了不到一個鐘頭,兩人都感到頭昏。正在頭昏的時候忽然接到我娘的電話。

    「兒啊,今天初二耶,你不回娘家嗎?」
    「媽,過年前我不是說過了嗎?過一陣子你就搬回來了,我們天天見面,所以今年我就不特別去找你。」
    「可是,我有事情想要找你商量。」
    每次只要她這麼講,肯定有非常非常壞的壞事要發生。
    前一次她這麼講,害我幫她貸款借了不少錢給她,上一次她這麼講,她想賣我的房子,結果後來決定來住我們家。
    「要講就現在講,要不然我也不要聽了。」
    「我……我可能房子不賣了。」這倒新鮮,不過她房子不賣當然是件好事。

    過年前三天,我一邊準備著過年要用的衝菜,腦海裡面一邊想像著萬一她要來我家吃年夜飯的情景,簡直不寒而慄。

    前陣子她把我爹跟我的書丟掉大半,清出一個房間,搬來電腦,我也把她房間的網路線接好,搬來住了幾天,後來托辭林口的房子要賣,她暫時搬回林口住一陣子,如果有買家上門也比較方便。

    她短暫搬來的那幾天情景尷尬無比。比如有一天她打算開始試著做網拍,來我房間問我怎麼拍照比較好看,我把平常拍菜的陽台清出來,腳架與相機準備好,告訴她燈光怎麼打、東西怎麼放,講完才發現原本在客廳躺在沙發床上看電視的我爹,因為我們兩個人房門打開,竟然悄悄關了電視,棉被拉上蓋住臉,裝睡。

    等到我娘回到房間,我們各自關上房門之後,過了不久,又看到客廳電視燈光亮起。

    吃飯的時候更尷尬,我娘總是趕在我們吃飯之前匆匆忙忙抓著包包出門,免得跟我們同桌。不過,時間也總有沒抓準的時候,有時候她抓著包包衝出房門的時候正好遇到我們在排碗筷,我爹即使滿心不願意,也不得不又窘又客套地說一句:「要吃飯嗎?」我娘也感到窘,急忙回:「不了不了,我趕時間。謝謝!」

    平日都這麼尷尬,過年吃年夜飯還得了?於是年前幾天,我打電話去問了我娘要不要回家吃年夜飯。「喔不了,我在林口這邊吃就好。」

    隔天我爹在做年菜的時候,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把這個好消息透露給我爹,我爹聽了兇狠地說:「不回來最好!她回來我還吃不下咧!」我心想你這麼厲害又不敢當著她發作,就只知道對我發狠。

    初二下午跟nt約了要逛故宮,運動完之後匆匆忙忙連澡都沒怎麼洗,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趕去士林站。

    還沒開始逛故宮又接到我娘的電話,「我……臨時來了客人,那今天晚上,三個人一起吃飯,你不介意吧?」這種說法真是奇怪,又不是不見生人的黃花閨女,多一個人吃飯有什麼好介意的?

    「實在不好意思,因為,臨時來了,朋友。」
    喔,原來。
    「男朋友?新,男朋友?」
    「嗯……是啊。他對我挺不錯的。」

    原來事情是這樣,雖然原來說好今年過年不去林口陪她過,可是最近這個男朋友追她追得很緊,她忍不住想要把我找去幫她算個命,看看這個新男友會不會是她的真命天子。
    (↑這種描述文字用在自己的娘身上,感覺真錯亂。)

    誰知道才到下午,追她追得很緊的男友又帶了一堆禮物跟年菜登門拜訪,「我可沒辦法當著他的面算他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這樣壓力太大了。」
    「那怎麼辦?」
    「你過完年再來找我吧,他不在現場我才有辦法算。」

    所以,初二的晚上,我跟第一次見面的我娘的新男友一起吃晚飯。晚飯沒有什麼不好吃,只是在這種情景之下,總有點難以下嚥。

    前兩年外婆還在的時候回娘家過年很麻煩,外婆生了四個小孩都得到齊,四個小孩總共結過八次婚,大舅的女兒又早婚,小孩現在都快上小學了。今年我去我娘家,餐桌上只有三個人。我偷偷問我娘舅舅阿姨們今年過年怎麼過。
    「大舅小舅跟太太回娘家過年,阿姨……去苗栗了。」
    「跟誰?」
    「男朋友。」
    「哪個男朋友?」
    「新的。」

    我跟nt講了這件事,她說,「本來應該要覺得很驚訝的,可是,既然是你家的事情,發生在你身上,不知道怎麼的,顯得再正常也不過了。」

    我想起看李安《飲食男女》劇本的時候,裡面提到「一般而言都是子女讓父母失望,但是,這是個父母讓子女失望的故事。」一邊寫著,總覺得該配上些驚悚的配樂才符合此情此景。腦袋裡面不知怎麼的不斷浮現電影《阿達一族》的主題音樂。後來去網路上查才發現,才發現原來這首主題曲是有歌詞的——

    They're creepy and they're kooky,
    Mysterious and spooky,
    They're all together ooky,
    The Addams Family.

    Their house is a museum
    Where people come to see 'em
    They really are a scream
    The Addams Family.

    (Neat)
    (Sweet)
    (Petite)

    So get a witches shawl on
    A broomstick you can crawl on
    We're gonna pay a call on
    The Addams Family.

     


     

    27 February

    豬年過年(上)

    今年過年沒有什麼特點,唯一的特點就是吃得格外不好些,除此之外,倒是驚嚇連連,足堪大家茶餘飯後警世之用。

    放假前的禮拜五中午跟同事去賣花人家,看到前兩天情人節剩下來的花很多,於是鼓吹老闆娘便宜點賣我們吧,老闆娘很阿殺力,見者有分一人送一朵玫瑰,我則是下班時去花店以大約兩折的價格,抱了一大束玫瑰回家。

    除夕一早先去花市買花,上次種了一季的花原來就是「鳳仙」,這一季很多人行道都種這種花色花朵繁多的草花,我覺得最美的是它的花苞,它的花苞呈白色小圓球狀,配在紅色的花朵旁邊,像是配上珍珠插在紅色錦緞上作成的荷包。

    不過,因為過年了,花市裡面所有的鳳仙都下架,讓出空間給水仙、鬱金香、蘭花,我繞了兩圈,終於找到了一攤最後面的陽台上還晾著五盆鳳仙,於是高高興興買了回家。

    約了vk跟兔一起去安太歲,除夕的龍山寺令人高興地稀疏,印象中簡直沒有見過人這麼少的龍山寺,竟然我們連排隊也不用排,就各自安好了太歲跟平安燈,於是順利回家。

    不過這個年除了花之外,其他也真的沒有好好買好好弄,尤其是吃得不好。

    先說吃的東西吧,今年工作有點忙,想把年菜大任交給我爹。因為除夕是星期六,我爹要上教堂,教會裡面有一位很熱心的長輩,每年過年都會送我們一盒魯味、一鍋自製的佛跳牆,我個人是覺得魯味味道還不錯,可是佛跳牆就見仁見智了,倒不是說不好吃,只是他們家的佛跳牆照例加入很多泡筍與魚皮,這兩樣材料我很不喜歡,可是既然是人家的愛心,也不好倒掉。

    除此之外,我請我爹燉了一鍋豬肝粉腸湯,本來這鍋湯是萬無一失的好湯,可是我出門前想到唯一一點可能的失誤,跟我爹說,「裡面可否放瘦肉,別放大骨頭?」我爹就拗起來了,吼叫說放大骨頭才好吃!非放不可,為了避免他接下來說不放骨頭就要去死,我也就不說了。

    果然,回到家一看,果然放了超級超級大根且極度肥油的大骨頭,而且燉煮過頭,骨頭全碎在湯裡,喝口湯得撿出一堆碎骨頭不說,骨頭極肥,碎肥肉浮游在湯上頭,像是保麗龍屑,而且,骨頭沒有川燙,整個腥臭血水散入湯中,湯水整個油腥到不行。

    且,過年照例要炒芥菜,我爹堅持炒芥菜要放一大瓢骨頭湯才是經典,可問題是他這骨頭湯整個臭得很,撒入芥菜之後,整盤芥菜也臭掉了。

    更,我爹上兩個禮拜買了一包胚芽米,請別跟我說胚芽米健康又有菜根香,我這人最討厭胚芽米,胚芽米煮成排骨稀飯也就罷了,煮乾飯的話沒口感不說,配什麼菜都不對味,不吸湯也不吸味,你可以想像廣式臘味飯底下墊的飯是胚芽米嗎?或者用胚芽米炒出金黃爽口的炒飯嗎?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年夜飯我就被腥臭的大骨頭湯、腥臭的芥菜、味道濃烈的泡筍佛跳牆、又爛又硬的胚芽米飯給糟蹋了。

    因為晚飯太難吃,連我爹也難得地不從民國二十年開始講起,沈默地吃完了難吃的飯,各自回房看電視。因為太過無聊,而且時間太早,我房間也不想整理,當然,今年因為實施房間開放政策,也就是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就把房門打開,透氣,所以我今年房間一直堪稱整齊,倒不像往年光是折衣服就是大工程。

    年假之前答應了我爹,年假期間會找一天陪他去爬山。好像一年一次都不陪他去爬山,也太過於沒有盡孝道。初一早上醒來,把床單從烘乾機裡拿出來鋪好,整個床煥然一新,又把我娘房間的網路線釘好,總算地上不再有雜亂的線頭。

    我切了些水果,包了些滷菜,就跟他出門爬山。今年他倒是省掉往年又搭公車又塞車又換車的麻煩,直接爬離家很近的芝山岩。

    我爹去年不斷宣傳芝山岩經過整修之後是多麼地金碧輝煌,我跟著他走上重新裝修的水泥階梯,只覺得所謂惡紫奪朱莫過於此,人工得令人咋舌的階梯,盤龍畫鳳的扶手,把城牆樸拙的氣質破壞殆盡,旁邊還種著點點紅色的櫻花,每棵櫻花都用三根支柱支撐,顯然是前兩天才種上來的。

    芝山岩上扶老攜幼吵雜無比,連我爹都彷彿抱歉似的跟我說,平常真的沒有這麼多人。他把前天晚上再餐桌上沒有講的「故事」又從頭開始講,上上下下走了好幾輪,才講到民國六十年。對,竟然講了這麼久,還沒有講到我出生,還好芝山岩真的乏善可陳,人潮也夠惹人厭煩,連我爹也難以招架,於是,講到民國六十年,終於,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前,他刻意拉我去一處賞花平台,彷彿排練已久地指著其中一棵樹,「你看這棵樹,它就是薔薇,它每年從重陽到中秋的時候就會開花。每朵花的花期只有一天,三三兩兩的開,今天看了這邊一朵,明天又是那邊兩朵,有時候一天只有一兩朵,多的時候也就是三五朵,開個每年就開個一個月。」他又指指旁邊的杜鵑,「你看那些花,天天開,每次開這麼多,但是,這又有什麼意思?」

    他又指了指那棵不曉得真的是薔薇還是他瞎掰的樹,「就是要這樣,這才是人生的樂趣啊!」

    說完,他為了這個結語,再度戲劇化地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等舞台燈暗或者等字幕走完。

     

    17 January

    佛羅倫斯

    去年中秋節過後的某個早上,我把我爹從醫院接回來。開白內障的小手術,雖然是小手術,但榮總比較仔細,還是留院住了兩個晚上。住院當然是不舒服得很,因此我早早去了醫院,他倒是已經自己迫不及待自己辦了出院,自呆坐病床邊等我。
     
    儘管醫院離家裡很近,在計程車上他還是絮絮叨叨講著他這身體是部破機器,老了,不中用了。計程車司機慣載出院的人,也跟著附和。
     
    總算把我爹接回家,一切安置好,遙控器交在他手上,正準備幫他買個便當交差,我就趕去公司上班,不過他老人家一副可憐兮兮一定要我幫他燒個菜,陪他吃一餐才放我走的樣子,想了想,去冰箱拿了牛肉丸、櫃子裡拿了高湯罐頭、窗台上剪了蔥跟羅勒、擠了檸檬汁、磨了黑胡椒,隨手做一道略帶越南口味的牛肉丸湯麵給他當午餐。
     
    牛肉丸是網路上買的。去年中秋節的時候很迷了一陣子網路購物,詳細情形可以參考舊文〈瘋網購〉。買了這麼多東西,覺得最不可思議的是某家餐廳的牛肉丸跟鹽焗雞。牛肉丸也就罷了,可以想見牛肉丸應該是冷凍凍好,用保麗龍盒子裝著,請低溫宅急便送來,不過鹽焗雞就奇了。印象中這道菜是鮮雞包好(當然要包好,否則豈不是鹹死?),用炒熱的鹽慢慢捂熟的,這樣的東西要怎麼冷凍請宅急便?
     
    訂了快一個禮拜還沒收到貨,到了中秋節當天,忽然接到一通電話,「某先生您好,我是某餐廳,請問喔,您的地址某某路,在哪一區,有沒有靠近什麼捷運站?」「喔,有的,離某某站很近,出站不到五分鐘。」「啊!太好了,請問中午有人在家嗎?我等一下直接把您訂的貨送過去。」啊!原來是這樣,老闆直接送貨送過來。貨到的時候我不在家,我爹簽收了牛肉丸與鹽焗雞,我回到家之後回了個電話給老闆,「老闆謝謝你專程跑一趟,」老闆專程跑一趟這種行為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像網購啊!「牛肉丸跟雞都很好吃,也謝謝您送的魚丸。」老闆連聲稱謝,「其實……您下次還是別在網路上登記,我們店的電話是XXXX-XXXX,您直接打來訂貨比較快。」
     
    我爹吃了麵,打開了久違了四十八小時的電視,窩在沙發床邊看邊打瞌睡。我倒是想起住院前的一件小事。兩天前陪我爹去辦住院手續,雖然約的是早上九點半,照舊我爹一早八點就神經緊張地把我叫醒。一路在車上他理所當然地抱怨人老了是多麼多麼地不方便。早早也就到了,要進去榮總之前,他忽然有點難以啟齒,又有點心虛地說了,「等一下醫生大概不會問,不過萬一提到的話,我上次看診的時候我跟醫生說,你在義大利佛羅倫斯(他用英文發音:腐羅潤斯)工作,昨天才剛回到台北,今天就陪我來開刀,你別穿幫了喔。」
     
    大概做子女的聽到這種事情都會傻眼吧?不過似乎上次幾年前他也是開白內障的時候也是這樣,到了門診室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似的,神祕兮兮地告訴我,他跟醫生講他兒子——也就是我,在紐約上班,也是特地為了他開刀前一天才回台北,要陪他來開刀。
     
    醫生:「哎呀!紐約我很熟的哩!他在紐約的哪一區?」
    我爹(心想糟了!紐約他不熟!趕快改口):「啊啊!之前是在紐約,現在是在舊金山。」
    醫生:「哎呀!舊金山我也很熟耶!他在舊金山的哪一區?」
    我爹(呼~還好舊金山我很熟!):「喔!他在舊金山的XX區。挖拉挖拉。」
    醫生:「喔。」(肯定心想這老頭到底是來看眼睛還是看腦袋?)
     
    這次恐怕是為了避免重蹈上次的覆轍,索性講了個更遠的,義大利佛羅倫斯。
     
    上次聽到這件事我還著實生氣了幾個小時,這次又聽到,氣倒是不氣了,只是覺得這種吹噓自己子女在國外工作到全然沒有理性的牛皮,大概是老人界的一種流行吧?我不禁想著,這種隨口謊多少有些魅力,連我如果久沒去買雞買肉,賣雞阿嫂問我怎麼最近沒來,我都幾乎忍不住想要隨口掰個離譜的理由搪塞,何況是無所事事的老人家?醫生大概早就見怪不怪了,大概也不會真的去相信。陪著我爹進診間,醫生例行稱讚了一下陪他看診的我,眼神中有沒有一絲會意的狡獪,就不得而知了。
     

     
    04 December

    臘肉

    上個月我幫我爹煮了一桌菜,慶祝他的「假生日」的時候他一定以為,經歷了離家、戰爭、離婚、再婚、喪妻、公司倒閉、子女不孝(顯然我在他眼中是挺不及格的),活了倒楣的七十五年之後,應該沒有其他更倒楣的事情會再發生了。
     
    在我爹那個年代,很多人身分證上的出生日期跟真正的生日是不同的,有些人是因為晚報戶口,而我爹是因為政治因素——從大陸來到台灣,對還在大陸的親人有很大的影響,所以不得不改名,並且把真正的生日農曆十二月初二,各加一減一,變成了身分證上的十一月三日。自然,十一月三日就是所謂的「假生日」。既然是假生日,以前當然我不會幫他慶生,不過後來我發現,由於假生日在前,如果假生日不幫他來點表示,他就會一路生悶氣,一直生到兩個月後的真正生日,等到真的生日到了,就算我幫他祝壽,他也覺得是我漏辦假生日的亡羊補牢,可不領這個情,所以這幾年我學乖了,真生日要辦,假生日照樣辦。
     
    我爹生悶氣的時候挺好笑,比如上次他剛開完白內障,我晚上回家,看他關著燈,抱著一袋垃圾,窩在沙發裡頭戴著太陽眼鏡看電視。
    「爸,等一下我洗個手,幫你換紗布喔!」我說。
    「不,我不要。」
    不知道發什麼神經,該不會是沒聽到我說什麼吧?
    我逕去房間裡頭換了衣服,洗過手,又出來問,「爸,等一下幫你換紗布。」
    「不要。我的頭很昏了。」
     
    有時候我會看到他晚上抱著垃圾窩在沙發上,似乎這是他固定的作息之一。現在的老人跟以前的老人不同,每天早上,我爹差不多睡到快十點才會起床,起床後打開電視看體育台的球賽,烤一片土司、泡一杯牛奶。吃完之後又回去睡個回籠覺,差不多睡到快要中午才起床買菜,買菜回來煮了午餐之後,自然又回床上睡午覺。午覺睡到三點多醒來,打點水壺、水果,上山爬山運動,可以運動個三四個小時,直到天黑才回家。
    回到家之後,放滿一缸熱水,泡在浴缸裡頭,只留浴室的小夜燈,開著收音機泡澡。收音機放的當然是大罵政府該死的政論節目,還會播放一些類似軍歌的合唱曲,我有時不小心聽到,每每感到心驚膽戰。
     
    泡澡泡夠了,就是他最愉快的晚間時光,愉快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有這麼多的政論節目。八點左右一邊做晚飯,百無聊賴地看著連續劇,等待九點鐘到來。九點鐘的政論節目是他每天生活的重點,抱著一碗飯,夾幾筷子的菜,一邊看著電視罵人,一邊吃幾口,真是痛快淋漓,廣告了再趕快進廚房夾幾筷子菜,繼續出來窩著。一頓飯總要吃個一個半鐘頭,大約就是政論節目的長度。接下來十點多這一檔的政論節目想必不是很夠力,所以每檔廣告,他就把吃剩的東西放回廚房,每節廣告洗幾個碗,所有碗洗完之後,把廚餘垃圾包一包,準備拿出去大樓集中收垃圾的地方丟掉,當然,如果剛好廣告結束,節目開始,他也就自然而然地抱著一包垃圾,窩在沙發上面繼續看電視。

    前兩個禮拜有個晚上忽然接到我娘的電話,說有事要跟我見面討論,通常她這樣講肯定沒有好事,我跟她說,要講現在講,不要等到見面。結果她說,她跟她現在的老公離婚了,生活過不下去,想賣掉我現在住的房子(沒辦法,房子是在她的名下),叫我跟我爹搬到林口去住便宜房子。
     
    真是瘋了!我幹嘛要搬到林口?跟她對罵一陣之後,我跟她說,與其賣房子,不如她把林口的房子處理掉,搬來台北跟我住!
     
    這當然很荒謬,我爸媽這對夫妻離婚離了十年,中間男婚女嫁之後,現在得同住一個小小屋簷下。對我爹而言,最氣人的恐怕是,當初我娘要離婚,沒有辦法攔住她不離,離了婚之後又沒辦法把她搶回來,結果現在她要回來了,又沒辦法撂下狠話,說,有我某某人就沒有她,更何況,這一切全都是因為我們大家都沒有錢。兒女情不長,說到錢就英雄氣短。
     
    人真是不能想當年,當年剛出社會工作,貸了一筆錢,請當初也是剛出社會的室內設計師同學,花了半年的工夫把房子整修成夢中的城堡,還以為人生就這樣的幸福美滿,誰知道不久之後我爹破產兼喪妻,搬來我家鳩佔鵲巢,連我在家煮飯宴客都要干涉,「你每次請客我都得出去,我在外面會被車撞死。等我死了之後,你愛怎麼搞就怎麼搞,反正我也快死了。」說是要死,不但沒死,還越來越勇健。勇健之餘,既然家中沒有女性,就拚了老命把房子變成髒亂的豬窩,「這兩年是我住得最痛快的日子,因為沒人管我,都不用整理。」
     
    現在可好,我娘每隔兩三年就倒債跟我有借沒還的借錢也罷了,現在搞到破產兼離婚,還厚著臉皮搬回這個窩,看看這對勇健的好男好女有沒有辦法把對方氣死。
     
    以上是氣話。本來接到電話的確是很生氣,不過當天晚上做夢竟然夢到我失戀了,夢中失落悵然直到天亮。我想這應該是一個啟示,隔天上班的時候心情平復下來,想到我娘年紀這麼大,再怎麼說現在也算是失戀,雖然依舊幼稚如小女孩,我就算很難陪她渡過難關,再落井下石也是沒道理。
     
    他們那一代的人都不懂得兩性,也不懂得愛,說起來也是很可憐的。至少,到我們這一代總算是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仔細想了想該怎麼跟我爹講,過兩天中午陪我爹吃飯的時候趁我爹心情好,假裝輕描淡寫告訴他這件事,我爹當然不願意,又從民國二十六年開始講起,一直講到三年前被倒債,他這一生多麼的倒楣,不如自殺算了。我實在應該統計一下,他這頓飯說多少次要自殺。
     
    不過反正這事情我已經決定了,他要自殺或者要開香檳都不關我的事。我決定了算數。
     
    我一邊看著時鐘(嗯嗯嗯,現在才講到民國三十八年喔,那還有得等了),一邊無聊地喝著湯(我爹燉了花生綠豆排骨豬肚湯,還真難喝),一邊摳指甲(餐桌上不方便擠粉刺),總算講到九○年代他被公司倒帳,算是差不多講完了。我好說歹說總算我爹雖然萬般不情願,卻也沒辦法。末了,「記得告訴你媽,我要去自殺。」我點點頭,「好啊!」
     
     
    我娘兩個禮拜沒有打電話來,我當然也不去催她,當然,如果她只是鬧鬧脾氣,吵架吵完了不離婚不用搬過來,自然普天同慶,我也犯不著去催。不過家裡處於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多少有些不同,比如,隔週會拖一次的地,這次懶得拖了,預定要給我娘住的臥房裡頭該澆的花懶得澆,一些乾性的垃圾也不去處理。我想這應該是一種姿態,表示我們對我娘入住,可不是敞開大門的歡迎。
     
    上禮拜六我爹上教堂之後我忽然接到我娘電話,忽然說她需要一把鑰匙,她要回來打掃房間、搬東西,可否從禮拜六就開始?我百般推托,說我們已經排了事情,請她禮拜一再過來。掛了電話之後,感受十分複雜。天氣冷了,我穿上拖鞋,去菜市場挑隻雞。到了雞攤子,賣雞阿嫂殷殷垂詢,「好久沒來買雞了喔?」對啊,等我娘搬過來,我們三個人共用一個廚房,恐怕我買雞燉雞的機會就更少了。雞攤子上對半剖開了兩隻雞,我東摸西摸,無從挑起,旁邊湧上一個歐巴桑,東嫌西嫌地跟賣雞阿嫂聊天,「這是剛剛現殺的吧?」「當然是現殺的。」「這雞怎麼這麼肥?」「哪有肥?這樣剛剛好,又不是生病雞,怎麼會一點油都沒有。」舌戰一番之後歐巴桑挑了半邊雞,我看她挑了這半隻,想必這隻雞是比較好的,立刻挑了同一隻雞的另外半片,請阿嫂剁開。
     
    回到家之後,照老樣子川燙,下薑片、泡好的香菇、米酒,又切了些我爹新買的火腿慢燉。一個小時之後,雞湯熱油浮著雞香,我盛了一碗在房間裡頭慢慢品嚐,享受著這可能是最後的寧靜週末。
     
    晚上我爹回來,我告訴他我娘下禮拜要開始搬家,他大概已經無奈地接受這件事。我一邊哄他,讓他多喝點雞湯。「這新鮮的雞真是好吃,冷凍雞就是不能比。你這次買的火腿味道也好,燉出來的雞湯真是好喝。」他喝了一口,「不過,這哪是火腿,這是我買的湖南臘肉。」他說。
     
     
     
     
    12 October

    耳洞

    2003年11月13日的日記,
    昨晚忽然翻到了。
    因為實在怪好笑的,
    所以貼上來給大家瞧瞧。
                                                       
    竟然已經生病了三個星期了耶,整個生病的歷程只能用烏龍又烏龍來形容。 首先是是誤以為自己感冒,死撐著不去看醫生,整整撐了一星期才發現是腸炎,好不容易吃藥有些好轉,又因為誤食山楂乾病情急轉直下,又多病了好幾天。
                                                                                   
    死撐著不去看醫生固然是自作孽,不過仔細分析起來我(自認)還是有情非得已的理由。比如說去看醫生的時候,要怎麼跟醫生講說:「並不是你開給我的胃腸藥沒效,而是我前兩天半夜肚子餓,結果不小心吞了半袋山楂乾……」
                                                                                   
    在經歷誤把腸炎當成感冒之後,又出現了誤把穿耳洞造成的感染當成牙痛,結果沒有去看適當的醫生,先是跑去nt家請Haluki與nt幫忙取下耳環,還妄想它自己會好,痛了兩天之後實在不行,只好拖著病體跑去新光醫院看皮膚科。醫生倒是蠻不錯的,給人一種溫暖體貼的感覺,「你這個需要抽膿、我再在你的傷口打一針,抽膿出來我會幫你做細菌培養,而後吃點藥應該就會好了。」
                                                                                   
    於是進了小手術室,原本以為「抽膿」是用個什麼奇妙的工具,像針筒一樣刺到化膿的地方,然後輕輕鬆鬆的把膿抽出來。但不是。行刑女醫師也只是把我化膿的那一塊疼痛不已的腫塊用針刺了個小洞,然後用手死命的擠!而且更悲慘的是好像這個部位的膿是取之不盡的,擠了又擠擠了又擠……
    使我不禁想改編張妙如的名言:「膿啊膿!如果我的錢可以像你這樣自動再生,我就再也不用工作了啊!」
                                                                                   
    擠了頗一陣子,因為總覺得是自作孽所以也不好意思叫。
    終於醫師想起來問我:「會不會痛啊!」
    「痛啊!快痛死了啦!」
    好不容易擠完了(其實沒有完,感覺好像是兩個人都累了),又在傷口打了一針,在耳朵上面注射的感覺實在很奇妙,很痛又很酸,不過至少比擠膿要好過多了。
                                                                            
    總算拿了藥,心想還是省點錢走路回家吧!沿著菜市場沿路晃回家,還在菜市場裡買了一把百合,慶祝病體總算康復。不過一邊走一邊發現傷口不斷的流出血水,還滴到了外套上面,還好穿的是紅色的外套,倒也看不出來。
                                                                                   
    回到家後不知道是因為擠膿過後過分疼痛,該死的腦啡終於發揮作用,還是血水滴得太多,或者是看著血水不斷滴下的自暴自棄心情,覺得疲累得快昏倒了。
                                                                                   
    把百合插好之後就自憐的跑到床上躺著,一邊看六人行DVD一邊讓自己昏過去。  不過也昏不了多久,竟然在舒服的昏迷十分鐘後就因為耳朵奇癢而醒過來。這是因為傷口又流出血水到處蔓延的後果。
                                                                                   
    真令人萬念俱灰。
                                                                                   
    還好今天傷口終於乾了,雖然覺得那的地方還是有一點點的鼓出,可是終於不痛了。這真是烏龍又悲慘的生病經驗。
                           
    05 October

    瘋網購

    這禮拜我還是得繼續怪我娘,相機總算是還我了,可是連接線卻還錯根,害我能寫能拍可是沒辦法把圖放上來。
     
    這個月忽然迷上了網路購物,因此房間裡堆滿了各式各樣包裝網購的紙箱。除了網路書店買了不少書,還在網路上買了一台DVD錄放影機之後又買了一台電腦,然後又買了在拍賣買了個鬧鐘。
     
    這些玩意兒對我的生活竟然有了很大的改善。
     
    首先說說那台錄放影機吧,沒想到現在DVD錄放影機竟然降價降成這樣!現在每天出門前我設定好美食節目跟小丸子,回到家之後我就再也再也再也不用忍受那些難看到不可思議的新聞與政論節目了。真沒想到我竟然為了這區區的幾千塊錢,忍受這麼難看的電視節目這麼久。
     
    之前的可愛ASUS電腦真正壽終正寢,買了新的TOSHIBA孔雀藍,讓我在家裡隨時想上網就上網,真爽。
    (之前辦固接式的ADSL電腦卻壞了沒辦法上網,證明了我果然沒有金錢觀念)
     
    我要再三稱讚我的新鬧鐘,之前在博客來就有看到,不過等我下單的時候竟然缺了貨,我一氣之下用商品型號去拍賣網站搜尋,竟然給我搜到了,不但搜到了,還是一元起標。於是我的生活開始有了新樂趣,每天上網之後就先看看有沒有跟我競標,如果有人膽敢跟我競標,我就立刻提高10元。不過我這種行為被同事大大地取笑了。「你應該按兵不動,直到最後一天的最後十分鐘,再提高你的標價,一舉得標。否則你前面抬來抬去也不過是沒有意義地提高了售價,很雇人怨的喔!」原來拍賣網站還有這種竅門。
     
    不過這鬧鐘真是好啊!我睡覺向來睡不沈,經常睡到一半醒來,半夜醒來我一定得看時鐘,這樣我才知道還能不能睡,否則不安心,要看鐘就得讓床頭燈一直亮著,可是床頭燈一直亮著,更會讓我淺眠。這個鬧鐘是觸控式的,只要用手一碰,就會發出螢光,並且把電子儀表上的時間顯示得清清楚楚,從此我臨睡前終於可以把房裡所有燈都關掉,安安心心入睡了。而且,這個鬧鐘的燈還很炫,共有12種不同顏色,每次拍它一下,都會有不同顏色的燈光,很像霓虹燈與檳榔攤。「你真是越來越台了!」小隆隆這麼形容我。
     
    最後,前天我又幹了件不可思議的事兒,我竟然上網路訂了新陶芳的牛肉丸與鹽焗雞。自從清真牛肉鋪不再製作牛肉丸之後,我為了找好吃的牛肉丸真是煞費苦心,沒想到現在竟然在網路上就買得到。新陶芳的牛肉丸好吃當然不在話下,而且這玩意兒本來就是冷凍的,在網路上販賣理所當然得很,可是,連鹽焗雞也可以網購?這真是太神奇了。難道再過一陣子,會連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與剛出爐的炸薯條也可以網購嗎?又或者,新陶芳會送來半隻油紙包好的雞,五斤鹽,告訴你,你把鹽放在鐵鍋裡頭燒熱了關火,再把包好的雞埋進滾燙鹽巴堆裡捂個把小時,就可以吃了?
     
    網路購物真是太神奇了。
     
     
    14 September

    電腦壞了

    最近很少貼東西還得怪家裡的筆記型電腦壞了。
     
    我查了查資料,2003年1月1日買的二手電腦,最近大概真的要壽終正寢,每次開機不到十分鐘螢幕就黑掉,又得重新開機。用了三年多,加上前任主人大概也用了兩年多,一台電腦的壽命原來就只有如此。
     
    最近在努力訪價,等買了新電腦再想辦法多生點文章上來吧。
     
    05 September

    我以前聽過一個笑話(據說是真實事件),山東軍閥張宗昌有一次看籃球比賽,看到一半忽然發言了,這麼多人搶一個球多麻煩,幹嘛不一人發一個球給他們?
     
    不知道怎麼的,這兩年我對這整個世界的好奇心急速降低。比如,我不再看球賽,每每吃飯的時候看我爹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的球賽時,我的反應跟張宗昌沒有什麼兩樣。比如,我對旅遊失去了興趣,旅行時,最常說的一句話是:「嗯,這個台灣也有。」
     
    居然已經旅行回來了一個月,當初雄心壯志想要寫一些東西,不過回來之後一直忙。沒寫東西出來當然要東怪西怪。
     
    首先要怪我娘,回來之後我的數位相機就被我娘借走了,說好借一個禮拜,結果一個月過去了也還沒有要還我的意思。
     
    二怪生病,回台灣第一件事情就病了,但是因為覺得旅行完的第一天就請病假實在太丟臉,所以硬是在公司撐了一天,下班之後拖著沈重的病體去看醫生,量了體溫,38.5度,據說這樣就算是高燒了。隔天請了一天假,在家歪歪倒倒地睡著。
     
    說起來這就是我的不孝了,不過我把這個故事說出來的時候,倒是引起一些共鳴,可見這年頭大家都這樣。其實每年我爹最喜悅最開心的日子,絕非過年過節過生日我親自下廚煮飯陪他喝酒,而是每次我生病發燒倒在床上的時候,這個時候他可以盡情表現他的父愛,我則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照單全收。這兩年狀況好得多,我記得前幾年,每當我生病無法出門的時候,幾乎可以用「喜形於色」這四個字形容我爹,好不容易倒在床上睡著,每隔一兩個小時,我爹就會「扣扣扣!」敲門把我叫起來,一下叫我吃這個吃那個,一下叫我蓋被子喝熱水。因為畢竟是一番好心,所以雖然好不容易才睡著被叫醒,當然也不好發作。只能暗自反省大概自己平日活動力太強,我爹太少有機會一整天都可以看到我,所以難得一年一度生病,這機會豈能輕易放過。
    一邊病病歪歪,一邊想著以後似乎得多點時間陪家人。當然,病一好,立刻就把這事兒拋向腦後。
     
    另外一方面當然也得懺悔,blog真是寫得太慢了,剛剛翻前面的文章,竟然才不到幾篇,看到我還在寫今天的第一批綠竹筍上市,轉眼之間,居然夏天已經要過去了。
     
    01 August

    我想你應該不意外,我對茱莉亞羅勃茲演這麼多戲中,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新娘百分百》中的國際紅星,在休葛蘭家的晚宴,大家玩「誰最悲慘」的遊戲,她說︰「我從十九歲開始當模特兒,過去的十年,我沒有吃飽過。」
                                                                                   
    昨天跟劉阿孜喝下午茶,我說,我現在一個禮拜運動五天,每次兩個小時,而且已經戒掉吃晚餐的習慣了。她說,「我都要哭了。」
                                                                                   
    前兩天恐怕是我這半年以來吃得最多的日子,連帶地也沒有去運動,心中雖然頗懷愧疚,可是能夠吃得飽,似乎可以將它視之為每一季值得經營的大事。
                                                                                   
    星期五晚上跟朋友去吃了「我的義大利麵」Pasta Mio,很久以前吃過一次,印象非常好,所以朋友在msn上說要約一家在我們公司附近不知道名字的義大利麵,我立刻就知道她要約的是這家。
                                                                                   
    儘管這裡有這麼多的美食,可是我其實只需要吃他們的現烤香草麵包配青醬就可以感到十分幸福,當然還有他們好吃無比的四季披薩,酥脆的薄皮披薩,搭配風乾生火腿、燻雞、海鮮、菇類、蔬菜,令人忘記往外突出的小腹。
                                                                                   
    吃到後來我簡直感到胃壁都要撕裂傷了,連最後的甜點都吃不下。我吃了三分之一的提拉米蘇,哀求同桌的人幫我解決。
    「這麼好吃的提拉米蘇不吃完,對廚師很不尊敬。」
    「可是我們已經吃完了我們自己的甜點了,這個愧疚應該由你自己來承擔。」
                                                                                   
    禮拜六本來不該吃東西,可是想到接下來要出國一個星期,Blog不更新的話不大好(←以上純粹是要炫耀終於要出國玩的事情),所以拖著飽漲的身軀,前往家樂福買菜,還好中元節快到了,家樂福二十四小時營業。
                                                                                   
    回到家之後肚子依舊很漲,享受了一個飽食之後的好覺,完全沒有半夜餓醒(我常常半夜會餓醒),連第二天醒來之後,都還飽得不覺得有吃早飯的需要。
                                                                                   
    混到快中午的時候雖然依然不餓,可是連菜都買好了,不做說不過去。
                                                                                   
    先把馬鈴薯削好切好放進電鍋蒸,洗衣服,切了一個好大的洋蔥,一半先炒好,馬鈴薯蒸好之後稍微壓碎,把洋蔥加進去,加高湯煮。
                                                                                   
    另外一半的洋蔥也用奶油炒好,加進白米炒一炒,加高湯煮成燉飯,煮得差不多的時候加入香草、洋菇跟毛豆。剝毛豆真是件令人抓狂的事情,難怪毛豆仁賣得這麼貴。
                                                                                   
    這次的燉飯比之前的燉飯都好吃,原因是之前我忘了兩個重要的小配角,檸檬汁跟起士,原本還以為加了檸檬汁的酸味會與奶油不搭,其實加了檸檬汁之後,不但不會感受到酸味,整個燉飯的味道都鮮活了起來。
                                                                
    主菜是我娘的私房菜乾烤裡脊。這道菜不知道是從家鄉肉還是客家鹹豬肉的做法簡化而來,做法簡單,味道不壞,而且可以充分地過量地滿足偶而想吃肉的慾望。
                                                                                   
    前一天晚上已經把買回來的肉抹上鹽與現磨黑胡椒醃好放在冰箱裡面,為了配合主菜義大利燉飯的感覺,醃肉的時候也加上大把的乾奧勒剛葉,醃好之後從冰箱拿出來拍上蕃薯粉(我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我娘的一時興起),放進烤箱裡頭用中大火烤四十分鐘。一直不知道烤好了沒,所以烤了四十分鐘,又燜了十分鐘,到後來也沒有經過什麼科學手段,純粹是因為餓得受不了了,就算生的也不管了。不過一切開剛好,外表酥脆裡面粉紅,緩緩流出鮮美的肉汁。
                                                                                   
    其實我想煮的是印度式馬鈴薯湯,之前在昂貴的印度餐廳吃過一次,順口極了,所以我在湯中加入了大量的咖哩粉,但是顯然人家不是這麼做的,我的湯雖然不難喝,但喝起來有點兒像是不濃稠的咖哩澆汁。
                                                                                   
    另外做了番茄沙拉來吃。本來番茄沙拉要配上我在我爹窗台上種的洶湧茂盛的薄荷葉,可是顯然我爹又忘了澆水,整個花台的薄荷都乾死得很徹底。
                                                                                   
    我爹房間的窗台是我們全家唯一可以種香草植物的地方,我不時會搬回一些植物種在那邊,叮嚀我爹記得澆水,不過過一陣子,我爹必然把它視之為苦差事,過一陣子他就會告訴我,對不起,全死了。但顯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暗自欣喜。前一個颱風來前蔥價就已經居高不下,我在窗台種了一大叢薄荷跟兩根蔥,種蔥是件有趣的事,兩天之內蔥立刻拔高一倍高度,不過隨著我爹忘記澆水,隔兩天我去看的時候植物已經全數枯死。不過我爹似乎死馬當成活馬醫,又倒一桶水下去,蔥沒有復生,可是薄荷卻在一叢枯葉枯枝中又瘋狂地長起一大叢,直到這次我爹再度忘記澆水。
                                                                                   
    今天的菜除了湯奇怪了點,其他的幾道菜都是標準令人一口一口暴飲暴食的食物,整個下午我幾乎就是一邊切烤肉,吃完一盤燉飯,上床躺一下,看看卡通,廣告時間又去挖一盤燉飯,切幾片肉,週而復始,沒完沒了。
                                                                                   
    所以,除了兩天沒運動,兩天都狂吃,如你所料的,我也很難得地,兩天沒有量體重了。
                                                                                    
                                                                       
    Pasta Mio
    02-27780216
    台北市敦化北路50巷19號
     
    26 July

    黃玫瑰與石頭火鍋

    這是本週的案頭花,美麗的黃玫瑰。老闆說,黃玫瑰非常難賣,因為花語兆頭不好,成本又高,如果進了一整把,如果有五枝沒有賣出去的話,幾乎就等於沒有賺了。栗子問為什麼兆頭不好,我恥笑她沒看《玫瑰瞳鈴眼》,這部經典傳統戲劇每一集前面都會把各色玫瑰的花語象徵仔細講一次,還有很台的女人晃來晃去……

    上禮拜五下班之後,我跟朋友去雙連吃台北最好吃的石頭火鍋。才剛點了菜,忽然一個外國女生進來,坐在我旁邊。
                                                                                   
    我非常沒同情心地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女生自己會講中文。我英文這麼爛,到時候整個晚上講英文,真是會累死。老闆娘過去雞同鴨講了一陣子,女生也點好了。我正準備不理她,可是她一副就不會吃的樣子,老闆娘跟我朋友又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我只好過去問她要不要幫忙。
                                                                                   
    當然也就聊了起來。
                                                                                   
    這女生真是好狗運,她就住在前面路口的旅館,晚上肚子餓了就亂走,看到這家店似乎還可以,就隨隨便便走進來。真是太幸運了,因為她隨隨便便走進來的這家店,是台北最好吃的沙茶火鍋二十年歷史老店。
                                                                                   
    除去講英文很累,我發現我還真是個路痴兼台北痴,比如,我告訴她,雙連是台北的老區,
    這邊除了夜市之外,台北的市中心也是從這兒發展起來的,講完之後我立刻就狐疑了起來,真的是這樣嗎?平常我這樣亂講也就罷了,換了另外一種語言講起來,彷彿這事情變得挺嚴重似的。
                                                                                   
    不過這女生想來比我更隨隨便便,她這次的行程完全是自助的,大概預估來台灣差不多停留一個禮拜左右,她說,她想去去香港、台南,她喜歡都市,但是又有點想要遠離都市,
    聽說東海岸很美,有個花蓮跟台東不錯,都想去住住。
                                                                                   
    連我朋友在旁邊聽了都忍不住說,香港跟台南,很遠耶。(原來台客聽得懂英文耶!)
                                                                                   
    老闆娘則是不時地走過來說,「阿妹哩肯?」然後逕自往她的火鍋裡面加水。
     
    這家火鍋店應該是(再度不求甚解地猜測)
    天喜石頭火鍋
    南京西路306號

                                      
    14 July

    休閒廚房

    最近颱風又來,菜價又蠢蠢欲動,
    蔥價再度突破兩百。
     
    這是前一個颱風的菜單,那一陣子我十分上火,只想燒一些瓜類菜餚降火,不過颱風剛過,勉強有些葉菜類,瓜類則完全付之闕如。禮拜六早起去了菜市場,熟悉的菜攤子老闆娘見到我駐足發呆,似乎有點抱歉,「歹勢,中南部淹水,菜都不好。」看來看去,菜真的都蠻恐怖的。打算自己種蔥,可是買來要分株的蔥也爛爛的。
     
    晃了一圈小菜市場,幾乎沒有可買的東西,還好臨走前忽然看到了綠竹筍,趕快蹲下來挑了幾支。「一定要冷水下去煮喔!」老闆娘殷殷叮嚀。原來綠竹筍是要冷水下去煮的喔,這我竟然不知道,也不好意思問老闆娘為什麼。
     
    買了一塊梅花肉,一斤排骨,回家燒飯去。
     
    燙了排骨血水,照著老闆娘講的,冷水下去煮竹筍。另外迅速地炒了香菇做一道馬鈴薯燉肉。因為沒有蔬菜,所以買了兩種鮮菇做燉飯。
     
    在廚房裡面刀光劍影炒了半個小時,放入瓦斯爐讓這三道菜自己煮自己。出來客廳洗衣服、拖地、看蠟筆小新。再過半小時之後,菜也可以吃了。
     
    這恐怕是新年第一批的春筍,甜脆如水梨。另外兩道菜也夠美味。
     
    前兩年好像流行過一陣子休閒農場,就是出租給忙碌的都市人,讓他們週末的時候可以去種種菜之類的地方。如果有「休閒廚房」就好了,假日的時候有個小小的整潔的廚房,假日的時候可以在那邊不受干擾地燒兩道菜,最好還有美妙的窗景,燒完之後安安靜靜把東西吃掉,那真是太完美了。
     
    27 June

    本週案頭花-睡蓮

    買花的時候,花子跟老大特別叮嚀,
    睡蓮一定要夠熱夠亮,
    要不然它就會一直「睡」著,
    醒不來了。
     
    「那我擺辦公室,這樣溫度夠嗎?」
    「恐怕不大夠。我們店裡的溫度,它就不大會開了。」
     
    禮拜一買的時候微開,不過還不到傍晚,天還沒黑呢,就是我開始吃第一塊餅乾的時候,睡蓮就開始漸漸睡去。等到我要下班的時候,整個睡蓮已經睡成了草食性恐龍。
     
    不過今天一早進公司,睡蓮已經瘋狂地大開,看起來簡直有點兒嚇人。十足熱帶氣息,又有點像是邪教妖女。
     
    我們辦公室早上顯然熱度驚人,花子的擔心是過慮了。
     
    早上一邊坐公車,竟然滿腦子想的都是等到花謝了,葉子可得好好拿回家,做個荷葉排骨、荷葉冬瓜湯都好,越想越餓越想越饞越想越得意。進了辦公室,剪了枝換了水,忽然想到,荷葉排骨的荷葉是荷葉,可我這株是睡蓮,根本不是同一種植物。要吃荷葉,還是去南門市場找找看吧。
    23 June

    高熱量的週末

    前陣子幫一個朋友的雜誌設計了一套水果餐。老實說,我並不是那麼喜歡創意菜,喜歡吃的,好吃的東西來來去去就是那幾樣,比如恆久不變的粉蒸肉、肉燥、羅宋湯。只要乖乖做,必然很好吃。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嚮往傳統口味的境界,可是又嫌麻煩,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意思到了也就算了。
     
    上禮拜非常乖,禮拜一到禮拜四整整去跑步了四天,也看了四天的烹飪節目。是這樣的,跑跑步機十分無聊,必須搭配好看的電視,唯一不會出錯的好看電視唯有烹飪節目。
     
    當然看了一個禮拜的烹飪節目之後,禮拜六忍不住要煮幾道熱量高的食物犒賞自己。
     
    煮了讓人心情好的番茄洋蔥洋菇湯,焗烤馬鈴薯(裡面照例要擺兩種不同的菇類才好吃),以及迷迭香雞腿,都是一煮再煮的老菜。沒什麼變化,連配色也懶得配。燒好之後慵懶的在家從下午吃到傍晚,又去睡了回籠覺。
     
    如果週末可以都這麼過,那真是太過癮了。
     
    (好像某種程度的老人生活喔~)
    15 June

    [拔除有時]父慈子孝湯

    紅樓夢裡頭有「妒婦湯」,
    正好與我前陣子做的「父慈子孝湯」是食譜的兩極。
     
    父慈子孝湯即雞爪湯,這還是老牌舞蹈家曹金鈴的食譜。那時我剛開始學跳舞,她似乎當時出了一本養生書,裡面就談到雞爪湯的妙用。大意是她因為長年跳舞造成全身關節損傷,更年期之後幾乎全身接近癱瘓,就是靠這個雞爪湯治好的。吃腳補腳是有道理的,雞爪裡頭有豐富的膠質,可以幫關節上油。當時我聽了想了想,平常我們熬高湯都用骨頭,雞爪不但全是骨頭,還有膠質,買一大把雞爪燉湯,豈不是鮮美翻了?
     
    不過想了很多年也沒付諸行動,前個禮拜大概運動過量,腳痛得受不了,想起這道湯,於是請我爹買了一打雞爪,回家之後開始熬湯。每個手續都有注意,先燒了鍋水川燙,也泡了香菇,切了薑片,另起一鍋水煮雞爪,也放了米酒,好不容易燉到三更半夜,雞爪熟爛,舀了一碗湯一嚐。
     
    味道好怪。不是有怪味,而是沒有味,可是又很濃厚。這很難想像,但是還是麻煩大家想想看,一碗同時具備「沒味道」又「很濃厚」的湯,吃在嘴裡是什麼奇妙的感受。
     
    隔天在辦公室加班,想起這鍋湯,就很陰險地想騙我爹幫忙喝。打電話回家,「爸,我今天加班,沒那麼快回家。」我用平常少見的孝順口吻循循善誘,「那鍋雞爪湯你多喝點吧,上次你不是說筋骨痛嗎?可以補筋骨。」
     
    「這個,雞爪湯,好像不大鹹。」原來他已經嚐過了,我爹用平時少見的慈祥語氣,「我幫你熱好了,放在瓦斯爐上,你晚上回來以後多喝點,多喝點。」
     
    當然後來這鍋父慈子孝湯誰也沒喝,隔天就憑空消失了。
     


    平常大家看我詆毀我爹的廚藝,恐怕都以為我爹做菜很難吃。但是他其實只是做菜不精細,但是不精細中倒也常常做出好吃的菜。
     
    下圖是官田麵,第一張圖是我做的傻瓜麵,第二張圖是我爹做的糊塗麵。我的傻瓜麵嚴謹得很,醬油、醋、麻油,煮麵時間一切鐵面無私依法辦理,可吃起來遠不及他隨便把牛肉薑絲麵條倒進鍋裡煮的糊塗麵。
     
    不過要我這樣胡攪我也做不來,煮菜被性格所侷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11 June

    [運動有時]張惠妹!Orz!

    禮拜五晚上發稿發得晚了點,而且扁桃腺發炎,
    何況也是固定的休息日,
    於是去謝耳鼻喉那邊拿了一堆藥就回家睡覺。
     
    禮拜六身體依舊沒有完全恢復,早上豪雨,用來睡覺正好。大雨下到快十點忽然停了,我在枕上忽然沒有聽到雨聲也就醒來,刷了牙之後去樓下洗牙。
     
    中午吃了藥之後又開始昏沈,關了電腦趕快睡了個短短的午覺,醒來之後趕快跑去健身房,總得趕在晚上火鍋宴之前先消耗點熱量。可是腳踏車區的電視都好難看。(老實說,遊行干我什麼事?)
     
    後來我去用了平常很少用的划船器,讓熱量消耗的方式有點不同。不過划船器手要划,手要出力,划了十幾分鐘就沒力了,而且又沒電視看,好無聊,不過還是撐了25分鐘(連三十分鐘都撐不到),消耗兩百多大卡。洗了個澡就趕赴傳說中的台電酸白鍋宴。
     
    當然很美味啦,那個蔥油餅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做出來的。
     
    心懷罪惡地吃了六片蔥油餅(對,我有數),以及不是很多的肉,一大堆的酸白菜,這邊大家好豪爽好恐怖喔,都把酸白菜大盤大盤地往火鍋裡倒,彷彿不要錢!
    (酸白菜在市場買貴得很哩!)
     
    吃完之後去找第二週剪頭髮,剪完之後去健身房洗澡。或許是晚上吃太多酸白菜,體內鈉鹽太多,感到非常口渴,買了一瓶茶來喝。想說如果現在回家睡覺的話鐵定身體積一堆水,不如運動一下。
     
    練了數組胸、腹、背之後,一邊看金曲獎一邊踩腳踏車。先是看到「我愛台妹」心情整個好了起來。完全與我想像的一樣,這首歌開始紅的時候我就想,如果金曲獎表演這首,一定要請侯佩岑或者林志玲上台對唱,一定會是一個高潮。果然。
     
    後來又盲又跛的楊秀卿上台,我又感動了一次,簡直像是被按鈕一樣。
     
    之後是一長串的昏昏欲睡表演,尤其是張學友那段,數度讓我想要棄腳踏車而去。
     
    不過張惠妹出場,我又尖叫了。她穿著彷彿公雞一樣的羽毛裝,手指天空,我知道這段表演精彩了。這段表演融合了原住民合唱、手鼓、印第安、巴西嘉年華會風格,她與舞者頭上的羽飾隨著每一拍身體的震動飄揚,精彩極了。
     
    這一段的舞蹈是Raggae,去年我學過一陣子,基本上使用Tribal音樂,有點叢林有點拉丁,但是我不知道這種舞蹈可以被發揮到這麼淋漓盡致,把這些部落風格巧妙地融合在一起,甚至連B-Boy(手臂上同樣綁了羽毛)的街舞動作都恰到好處地融入,看了這樣的表演,我真是嘖嘖稱奇,這樣才叫做歌舞秀啊!
     
    如果只是邊跳瑜珈邊耍體操邊唱歌,老實說,這並不叫做歌舞秀。
     
    更別提昨天晚上的世足開幕典禮,現在想了都還有氣。巴伐利亞傳統歌舞,銜接一段Hip Hop,這樣就象徵了傳統與現代的結合嗎?我不懂巴伐利亞歌舞,只覺得昏昏欲睡,Hip Hop更是莫名其妙,表示德國也有Hip Hop嗎?毫無出奇之處,配合Hip Hop的舞也無聊至極。

    更慘的是(理應是高潮的)克勞蒂亞雪佛與比利出場,覺得這兩個人就很隨性地穿了自己的衣服,隨隨便便地走出來接受大家的歡呼。雪佛很美,比利很有意義,但是我一點兒都看不出來把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有什麼道理。兩個人就這麼走出來更是無聊,難道不能做一點更好的安排嗎?即使不要台灣吃喜酒例有傖俗的火把秀,難道不該讓它更有氣勢,或者,更好的,更感人些嗎?
     
    或許主辦單位認為這樣的「素材」已經夠好,不要用花俏的設計奪去主角的光彩,但是,完全不設計,這樣是不負責任的隨便。
     
    就像是打麻將摸了一手好牌,完全沒作牌,結果沒花沒台,小小的胡了一把。沒錯,是胡了,可是糟蹋了這手牌。
     
    (看我罵了這麼久,就知道我有多氣)
     
    張惠妹這一段看得血脈賁張,一邊踩腳踏車一邊無聲地尖叫,看完之後竟然已經踩了七十五分鐘,再度創下新紀錄。

    下腳踏車的時候腳都軟了,也把晚上的火鍋消耗完了,比前一天還輕了半公斤。張惠妹,謝謝你~~~
    29 May

    [讀書有時]超奢華愛情

    自《慾望城市》裡面的知名角色凱莉.布雷蕭之後,
    珍妮.威爾克斯應該是甘蒂斯.布希奈爾最鍾愛的角色。
     
    雖然甘蒂斯.布希奈爾以《慾望城市》原著走紅全球,不過《慾望城市》影集版劇本經過戴倫.史達(戴倫.史達在《超奢華愛情》中令人會心一笑地出現了一下)大刀闊斧重新改編,除了保留了一小部份凱莉與大人物的戀愛故事以及幾個人名之外,影集與原著幾乎沒有太大的關係。
     
    《慾望城市》原著創造了許多令人驚喜的新名詞,如「玩模特兒的男人」、「不婚的女人、有毒的男人」、「性愛殭屍」、「跨國的瘋狂女郎」……不過雖然文字幽默辛辣,以小說而言,結構上卻顯得鬆散薄弱,情節人物也不夠清楚(當然,這本來就不能算是小說,而是專欄)。
     
    但到了《四個金髮美女》的時候甘蒂斯.布希奈爾的小說表現令人眼睛一亮!她不但保留了在《慾望城市》中令人驚奇的用字水準,且在塑造人物方面相當獨到,四段故事,四種不同的說故事方法,〈尋覓夏屋的美麗人生〉裡面一個年過三十美麗模特兒,布希奈爾用了三個夏天正敘、倒敘講述她的夢想與幻滅;〈雀爾西區性體驗〉寫一個紐約記者為了一篇報導,飛到倫敦體會英國男人的「底下功夫」,筆法接近《慾望城市》;〈迷幻的社交女神〉在冗長迷幻的筆調中,醞釀出一個百無聊賴的上流社會故事;〈性福美滿的女強人〉則筆法靈活,平鋪直敘的故事中夾雜逗趣的意識流,故事轉折有趣且流暢。
     
    不同於中短篇的古靈精怪,在《超奢華愛情》中,布希奈爾展現了寫長篇小說的功力,情節細緻緊密,通順的敘事中,隱藏大量前後線索。更令布希奈爾迷驚喜的是,她將《四個金髮美女》裡面的情節細細織入《超奢華愛情》中。沒有看過《四個金髮美女》固然並不妨礙《超奢華愛情》的閱讀,可是如果看過《四個金髮美女》的讀者,想必會為了閱讀《超奢華愛情》中不斷享受布希奈爾隱藏在劇情中,留給她忠實讀者的小小線索而尖叫不已。
     
    請見過珍妮.威爾克斯。如果你不曾在《四個金髮美女》的〈尋覓夏屋的美麗人生〉中認識她也無妨,諸如《浮華世界》中充滿野心的蕾貝卡,或是《危險關係》中玩火自焚的梅黛夫人身上,都可以看到她的原型。自《慾望城市》裡面的知名角色凱莉.布雷蕭之後,珍妮.威爾克斯應該是甘蒂斯.布希奈爾最鍾愛的角色。她是一個年過三十歲的模特兒,一心想要嫁入豪門卻毫無留住男人的本領,她有知名度,但這知名度不足為她帶來工作與金錢,反而阻礙了她從事一般工作的機會。
     
    周芬伶說:「美女是權勢中的權勢,帝國中的帝國。」不過甘蒂斯.布希奈爾認為金髮美女總是引人注目,但事實上,她們的人生往往比平凡女子更容易面臨難堪的抉擇。為了讓自己更上層樓,她不惜跟各種爛男人上床,卻絲毫沒有幫助,在〈尋覓夏屋的美麗人生〉最後,她意外以略帶滄桑的熟女姿態面試上了「維多莉亞的祕密」代言人,竟然星途大開,終於,在她生命的第一次,在千禧年的夏天,她不再靠著其他男人的力量,自己在漢普頓租下了屬於自己的渡假夏屋。《超奢華愛情》則由一個派對開始,一個派對終結,寫這位野心勃勃的淘金女這「力爭上游」的一年。
     
    除了男人與女人,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性張力之外,值得一提的還有布希奈爾對於服飾的精彩描述。衣服是袖珍的戲劇,這些上流社會的角色們每一場派對的服飾都有隱含的意義,同樣的服裝,不同的時間穿著又反應了不同的心理狀態。比如同樣一件八○年代塑料材質復古洋裝,在員工晚宴時穿著讓男人們兩眼發直,員工太太們氣得牙癢癢,但在小說後半,珍妮落難,她穿著這件洋裝上高級餐廳吃飯,飽受眾人白眼,就覺得自己看起來像個妓女。同樣的馬球裝扮,一般人穿著逛大街會被視為暴發戶,但是紐約社交圈女王蜜蜜穿著它,就別有英氣。布希奈爾將這些「袖珍的戲劇」織入小說情節,讓小說在華麗的包裝下,更添多層次趣味。
     
    九○年代後期,兩位優秀的女作家藉由影劇的力量一躍成為世界文壇超級巨星。一位是《BJ的單身日記》海倫.費爾汀,另外一位是《慾望城市》甘蒂斯.布希奈爾。兩位白金級作家在這兩本石破天驚的暢銷之作後的作品走向卻略有不同。海倫.費爾汀早期的《名流風暴》描寫失落的辦公室戀情,遠走非洲的女子,不如《BJ的單身日記》趣味,但平實溫厚,近期的《OJ愛情大冒險》寫一個二流記者充當間諜的浪漫愛情冒險故事,或許是距離自身的經驗過遠,可以感受到小說家經營上的吃力。甘蒂斯.布希奈爾則持續經營她最擅長的紐約上流社會女人間的鬥爭,通過了短、中、長篇的考驗,布希奈爾成功地從專欄作家轉型為小說家。看完了《超奢華愛情》,更令人期待接下來她2005年的新作《Lipstick Jungle》,在同樣的紐約故事中,她會用怎樣的手法,帶給她的忠實讀者們再度驚喜。
     
     
     
     
    21 May

    [栽種有時]花台

    每天早上我上班的時候都會經過這個美麗的安全島,
    我實在忍不住要想,假如中樂透發財的話,
    一定也要搞一個這麼漂亮的花圃,
    當然旁邊要種一區薄荷。
    (還要投資花子開鬼屋花店)
     
    在下了好久好久的雨之後,終於去買了這一期的花。其實我總是搞不清楚這是什麼花,反正就是在人行道或安全島常常看得到的,而且好像有好多種,我覺得它實在很美麗。
     
    買了深淺螢光紅的顏色,六盆一百,我蹲在花圃前面一盆一盆挑,挑完之後眼都花了。已經開了快一個月了,還是陸陸續續茂盛地開,而且我最近想到新的方法,這些花總是忍不住要朝窗外長,所以我就讓它們在上班日好好地朝外面看個夠,到了週末的時候整個花壇反個方向,週末我在房間的時候它們就會朝著我,讓我享受室內花園的快樂。
     
    反正,人生啊。只有中樂透是最重要的。
     
    ps.藍色的是牡丹繡球。我抗拒不了藍色的花。每天早上進公司,牡丹繡球都會整個軟垂下來,大家都以為她掛了,不過換了水,剪枝,用打火機烤過之後(會散發出炒莧菜的味道),一個小時左右,她又會挺回來,活像沒事人。
     
     
    18 May

    [拔除有時]台味的一天

    大概我探頭探腦的樣子太過愚蠢,
    忽然旁邊(真的是旁邊)一個正在剪人行道花圃的先生開口了……
     
    週末跟史諾比約了看花展。
     
    前一天晚上在家租了《神仙家庭》——諾拉伊佛朗的片子只缺這部沒看過了。看完以後只有一個感想,2005年是所有大導演自我毀滅的一年,男女主角毫無火花,劇情不知所云,連向來搶戲的莎莉麥克琳、米高肯恩都晃來晃去不知道在幹嘛。(不過史諾比說她也看了這部電影,還是去電影院看的,真是太悲慘了)
     
    浪費了兩個鐘頭氣呼呼地睡了一覺,隔天去還片的時候還有插曲。錄影帶店應該中午開門,我在家吃過午飯,兩點的時候出門先還片再去跟史諾比會合,結果到了錄影帶店門口竟然大門深鎖,連鐵門都沒有拉開,真令人心頭一驚,週末中午不是應該生意很好,而且也早已經到了營業時間了啊!該不會是倒了吧?
     
    大概我探頭探腦的樣子太過愚蠢,忽然旁邊(真的是旁邊)一個正在剪人行道花圃的先生開口了:「先生,你要還錄影帶喔?」
     
    「是啊!」
     
    「那交給我就可以了,等一下他們開門我幫你拿進去。」
     
    真是太神奇了。原來這位先生是隔壁大樓的管理員,據說這家錄影帶店隨性得很,雖然門上寫的營業時間是12點~12點,可是開門的時間完全是隨老闆高興。於是這位剪樹先生就把我的DVD拿到警衛室繼續剪樹,我也趕快趕赴史諾比的花展之約。
     
    雖然花展離我家捷運站只有一站的距離,可是路痴的我還是約錯了出口,並且一路由史諾比帶路,兩人走到花展場地。
     
    到了花展地點只想尖叫又尖叫。不是興奮地尖叫,而是驚恐地尖叫,小小的場地裡面擠入壅塞的人潮,玫瑰花稀稀落落無精打采,扶老攜幼的家庭遊客倒是生氣勃勃。
     
    花展會場用了很聳又有力台味的裝飾(如下圖一)。
     
    走了一圈以後熱得受不了(真是好沒耐心的都市人),於是急忙跑了出來,在會場外面隨性地找了一家外表看起來還可以,價格又不太貴的餐廳,進入吹冷氣。
     
    飲料上來以後也充滿了台味。史諾比點了蘋果綠茶,但是顯然不是我們想像的「蘋果」綠茶,而是「蘋果綠」茶,跟她穿的蘋果綠T恤很搭(如下圖二),我點的咖啡用奇怪顏色的杯子裝著(如下圖三),店裡一角還有充滿台味的竹子,大概是假的(如下圖四),於是我們很自暴自棄地加點了很台的厚片土司(如下圖五)。
     
    史諾比本來還想更台地拿出硬幣投入店裡的算命機(如下圖六),算命機,終於衝破了我的極限……
     
    ps.這該死的msn分享空間,貼圖真難貼。

     
    03 May

    [貪嘴有時]烤鴨

    假日的第一餐就這麼豪華地吃烤鴨,
    連自己都覺得奢侈得過了頭,
    不過既然難得地在這個時段經過烤鴨店,
    不花點錢買半隻烤鴨慰勞自己,彷彿又說不過去。
     
    是為了辦身分證。
     
    本來是填了表請我爹拿到里長辦公室代辦,不過送完件之後隔天接到區公所電話,因為我的母親那一欄我媽離婚後自然不必再冠夫姓,所以算是改名。可是身分證上有異動的話都得親洽戶政事務所辦理,所以只好請了假,親自跑一趟。我爹在我上班時間緊張兮兮的打了電話來,怯生生的講了這種情況,不過我總覺得語氣之中有種辦事不力的憂慮,但又有種這種事情不必沾手的快感。
     
    原本請他幫忙改父母欄的時候我就慎重地貼了黃色自黏便條紙,請他記得一定要更正這一欄。他很慎重的藏起百般不願的神情,老派的紳士是不做興把離婚這件事情拿出來提的。
     
    去了區公所,好不容易叫號叫到我,旁邊一個櫃台坐了一個鮮豔的歐巴桑,穿著黑色半透明紗質襯衫,下著螢光桃紅色緊身褲,頭髮用塑膠鱷魚夾夾成一個鬆鬆的髻,眉毛很黑,口紅很紅。
     
    「阿小姐妳幫偶看一下,偶這兩張照片,頭髮挽起來好看還是放下去好看?」
    「阿偶也素覺得挽起來好看。那個時候冬天,天氣好冷,偶就把頭髮放下來拍了一張,現在天氣變熱,偶又企拍了一張頭髮挽起來的。」
    「哎唷~偶這邊寫錯了喔?關係人要寫『母』不素寫『子』喔!」
    「喔對呀,偶要幫偶老公,偶兒子,還有偶老公的老婆辦。」
    咦?是我聽錯了嗎?
    還是家家都有這麼一本難念的經?
     
    交完照片填完表格,辦事小姐請我禮拜六早上親自取件。回去的時候經過了烤鴨店,當下就決定乾脆領完身分證,買半隻烤鴨回去自己好好享受。
     
    禮拜六早上下了大雨,心裡懸念著烤鴨,戶政事務所在一個任何交通工具都不順,走路嫌遠,坐計程車又捨不得的地方。打著雨傘穿著短褲,先去買了一棵酸菜,拎著酸菜上戶政事務所。等了叫號總算等到了身分證,乍看之下真是大驚,怎麼也不覺得上面印的照片是我。驚嚇之餘無情無緒地拿著身分證晃神飄走,走了好幾步才聽到後面大喊:「先生先生!您......您的......『水果』沒有拿!」原來大概受到的震撼太大,連酸菜都忘在櫃台就萬念俱灰地想回家。
     
    總算還是買了烤鴨,並且請師傅骨頭留下一半給我熬湯。回到家後迅速燒了滾水,丟下鴨骨頭與酸菜薑絲,就自去做家事。衣服洗了桌子也整理好,半個鐘頭回到廚房,鴨湯已經透出白汁,肉香酒香酸菜香氣撲鼻,要問我這一鴨三吃哪個最好吃,當然是這鍋簡易鴨湯囉!